废弃地下赌场的空气里,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墙纸味和铁锈气。
暴雨如注,砸在破碎的玻璃穹顶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孟青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手里攥着那张从苏氏大厦带出来的监控截图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浸透,变得软塌塌的。
但他指节用力,将那张纸捏得死紧。
脚印尺码。
王刚。
这两个词在他脑海里反复碰撞,像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。
如果保安王刚是帮凶,那今晚潜入诊所的杀手,就是王刚引路进来的。
而王刚的背后,站着苏曼。
或者说,站在苏家权力顶端的那个“人”。
孟青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,像是在警告闯入者。
大厅中央,几盏应急灯忽明忽暗,投下惨白的光晕。
原本奢华的大理石地面,如今布满了灰尘和碎玻璃。
但在大厅的正中央,却有一张桌子。
一张完整的、干净的桌子。
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,火苗稳定,没有一丝摇曳。
桌后坐着一个人。
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,背对着门口,正在擦拭一根竹杖。
孟青的脚步顿住了。
那股熟悉的、带着淡淡药味的冷冽气息,顺着鼻腔钻进他的肺叶。
他认得这个味道。
这是师父的味道。
也是让他被逐出师门,从此在底层挣扎的味道。
“你来了。”
老人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继续擦拭着手中的竹杖。
一下,又一下。
动作缓慢,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。
孟青没有说话。
他缓缓摘下湿透的外套,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战术背心。
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藏在袖口里的三根银针。
针尖冰凉,刺痛了他的皮肤。
这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也是他最后的底线。
“苏曼让你来的?”老人问。
语气平淡,仿佛在问今天的天气。
孟青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碎玻璃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我来找龙涎草。”
他说得很短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,钉在空旷的大厅里。
老人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转过身。
那张脸比记忆中更加苍老,皱纹像干裂的土地一样深深刻在额头和眼角。
但那双眼睛,依然锐利如鹰隼。
盯着孟青,仿佛能看穿他的灵魂。
“龙涎草?”
老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你以为,那是菜市场里的白菜,想要就能买到?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随手扔在桌上。
布包落地,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孟青瞳孔微缩。
他认得那个布包。
上面绣着淡淡的云纹,是他小时候,师父亲手缝制的。
那是《鬼门医典》的封面图案。
“打开它。”
老人命令道。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孟青犹豫了一秒。
随即,他上前一步,掀开了布包的一角。
一股清冽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。
绿色的叶片,脉络清晰,即使在黑暗中,也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
龙涎草。
真的在这里。
孟青的心跳加速。
但他没有伸手去拿。
他的目光落在了布包旁边的一张纸条上。
纸条很旧,泛黄的纸张上,用毛笔写着一行字。
字迹潦草,力透纸背。
“苏远山已死。”
五个字。
像五把利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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