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云顶公馆的防弹玻璃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密室内的空气浑浊得令人作呕。
汪晨跪在谢子轩身旁，双手交替按压着那具逐渐冰冷的躯体。
每一下胸外按压，都像是在对抗整个世界的重量。
他的左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，指尖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。
那是长期透支经脉留下的后遗症，此刻正疯狂反噬。
但他不能停。
监测仪上的直线依旧刺眼。
滴——
长鸣声还在持续，像是一把钝刀，割裂着直播间的每一秒。
在线人数已经突破八十万。
弹幕滚动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字。
【死了！真的死了！】
【报警！警察还有三分钟到达现场！】
【汪晨你这个杀人犯！】
【我就说中医是伪科学，连命都救不活！】
谢明远站在一旁，整理着袖扣。
他脸上挂着一种近乎慈悲的冷漠。
「汪医生，」他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「节哀吧。虽然是你治死的，但……我会尽量让警方调查时，对你从宽处理。」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早已准备好的注射器。
针管里，装着透明的液体。
那是「那瓶未开封的特制解毒剂」。
第一章时，它静静躺在谢明远办公室保险柜的最深处，贴着“绝密”标签。
第二章，汪晨潜入书房，手指刚触碰到冰凉的金属锁扣，就被保安拦截。
第三章，混乱中，安瓿瓶滚落楼梯缝隙，沾满了灰尘和血迹。
第四章，谢明远捡起瓶子，准备将其冲入下水道，彻底销毁证据。
而此刻，第五章。
谢明远捏着那支装满解毒剂的注射器，一步步走向汪晨。
「这是最后的补救，」谢明远淡淡说道，「虽然晚了点，但至少能掩盖你误诊的事实。毕竟，谢家私生子的死，不能是因为中毒，而是‘突发心衰’。」
他在撒谎。
所有人都知道，谢子轩的死，就是因为他下的毒。
但这瓶所谓的“解毒剂”，根本不是什么解药。
里面装的，是高浓度的神经麻痹剂。
一旦注入，谢子轩残留的最后一点生机也会彻底断绝。
更重要的是，只要谢子轩“死”于心衰，谢明远就能顺理成章地指控汪晨医疗事故致死。
所有的投毒证据，都会随着这具尸体一起被火化。
汪晨抬起头。
汗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，模糊了视线。
但他看清了谢明远手中的注射器。
也看清了谢明远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贪婪。
「放下。」
汪晨的声音很轻，却冷得像冰。
谢明远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。
「你说什么？」
「我说，放下那支针。」
汪晨没有松手。
他的右手依然死死抵在谢子轩的胸口，保持着按压的节奏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每一次按压，都在试图唤醒那颗停止跳动的心脏。
更关键的是，他在等。
等那股被激发的毒素，找到出口。
谢明远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最讨厌这种被无视的感觉。
尤其是当着六十万观众的面。
「你以为你在演戏给谁看？」谢明远逼近一步，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，「谢子轩已经死了！心跳停了四分钟！你是想让我现在就把你一起送进监狱吗？」
他没有注意到，汪晨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之前的隐忍和警惕。
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冰冷。
「四分钟，对于普通人来说，确实够了。」
汪晨低声说道。
他的左手颤抖得更加厉害，甚至能听到肌肉纤维撕裂的细微声响。
但他右手稳如磐石。
「但对于谢子轩体内的‘东西’来说，还不够。」
谢明远眉头微皱。
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。
刚才谢子轩口吐黑血后，那种粘稠的黑色物质并没有完全排出。
它们还残留在体内，像是一群沉睡的毒蛇。
而汪晨这一针下去，不仅没杀死谢子轩，反而把那些毒蛇惊醒了。
「你在胡说什么！」谢明远厉声道，伸手就要去抢夺汪晨身侧的药箱，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拖延时间！警察马上就到，我要让你身败名裂！」
他伸出手，抓向汪晨的肩膀。
想要推开这个碍眼的疯子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