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卫家废弃医馆残破的琉璃瓦上,发出沉闷而绝望的声响。
屋内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铁锈气,混合着林婉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消毒水味。
卫无咎背靠着斑驳的墙壁,右手死死按住左胸口。
那里的心脏跳动得极其不规律,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撞击一扇即将破碎的门。
他低头看向手机屏幕。
【贺天纵清醒剩余时间:00:12:23】
数字跳动的瞬间,一股冰冷的电流顺着脊椎窜上后脑勺。
他的右腿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,肌肉僵硬得像灌了铅。
这是“自动干预程序”在生效。
贺天纵通过远程医疗终端,正在强行操控他的神经反射。
就像操纵提线木偶一样简单。
“咳……”
林婉躺在角落的废墟中,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试图抬起手,但手指只能微微颤动。
毒素虽然被卫无咎用银针封住了穴位,但那种麻痹感正随着心跳同步加剧。
卫无咎咬着牙,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毫针。
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。
他没有看林婉,而是盯着自己颤抖的右手。
只要再刺入一处穴位,就能暂时切断这种神经链接。
但代价是,贺天纵的生命体征会瞬间崩溃。
而他,也会因为共生链接的反噬而死。
不能杀。
必须活下来。
还要拿到那份对赌协议。
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那是橡胶底靴踩在积水上的声音,整齐、冷酷,带着军事化的压迫感。
贺振东的私人救援队到了。
紧接着,一阵刺耳的广播声穿透了雨幕,在空旷的废墟上空回荡。
“卫无咎,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贺振东的声音经过扩音器处理,显得低沉而威严。
“把你父亲留下的‘那个秘密’交出来,我可以让你和林婉活着离开。”
停顿了一秒。
“否则,我就让人把这栋楼炸平。顺便提醒你,你当年误诊致死患者的家属名单,我已经整理好了。一旦公开,你这辈子别想再碰任何医疗器械。”
卫无咎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缓缓站起身,动作僵硬却坚定。
他走到工作台前,拿起那块祖传的怀表。
表盖已经碎裂,指针停在三点一刻。
那是父亲去世的时间。
也是他被吊销行医资格证的日子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怀表塞进贴身口袋。
然后,他从工具箱里翻出一个煤气罐阀门扳手。
生锈的金属触感冰凉刺骨。
他走到废墟入口处,那里堆满了坍塌的砖块和断裂的钢筋。
一根老旧的煤气管道裸露在外,接口处还在嘶嘶作响。
只要拧开阀门,点燃火源,就能制造足够的烟雾掩护。
但他知道,这不够。
贺家的救援队装备精良,烟雾弹根本困不住他们太久。
而且,他的身体还在被贺天纵远程控制。
如果此时强行移动,可能会触发更剧烈的痉挛,甚至导致心脏骤停。
他需要外力。
或者说,需要贺天纵的“帮助”。
卫无咎拿出手机,拨通了那个从未打过的号码。
接通后,他只说了一个字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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