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老城区的夜，像一块被浸透的黑布。
雨下得细密，打在青石板路上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钟离站在巷口，指尖那枚银针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冷光。
他并没有急着追。
赵医生留下的脚印虽然轻，但在潮湿的地面上，依然能嗅到一丝极淡的消毒水味。
那是混合了劣质酒精和某种苦杏仁气息的味道。
“他在往南走。”
钟离低声自语，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病历。
林婉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残缺的U盘。
她的呼吸有些急促，高跟鞋踩在湿滑的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“为什么不去高速路口？”她问，声音里带着颤抖，“田世杰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。”
钟离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用银针轻轻拨开面前垂落的雨帘。
“田世杰以为我在逃命。”
“但他忘了，猎人在森林里，从不看地图。”
说话间，前方巷弄深处传来一阵引擎的低鸣。
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阴影里，车门半掩。
赵医生正站在那里，手里拿着一部卫星电话，神色慌张地对着话筒低吼。
他的定制西装此刻皱巴巴的，原本一丝不苟的发胶被雨水打湿，贴在额头上。
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但钟离看到的，是他袖口处那一抹不易察觉的血迹。
那是刚才在医疗室混乱中，被碎玻璃划伤的痕迹。
也是他急于脱身的证明。
“数据在这里！只要给我两百万，我现在就发过去！”
赵医生的声音尖锐而嘶哑，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儒雅。
他对面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一件灰色的雨衣，兜帽压得很低，看不清面容。
但从身形来看，是个男人。
更准确地说，是“深渊集团”竞争对手公司的首席技术官，陈默。
两人之间的交易，正在进行最后一环。
赵医生从怀里掏出一个加密硬盘，递了出去。
陈默没有接。
他伸出一只手，掌心向上，做了一个“钱”的手势。
赵医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想起了田世杰那张扭曲的脸，想起了那些即将被销毁的证据。
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。
“我……我需要先确认转账。”赵医生说。
陈默冷笑了一声。
“赵医生，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？”
话音未落，远处传来了警笛声。
不，不是警车。
是田世杰私人安保团队的越野车。
红色的警示灯在雨幕中切割出血红色的光影，刺破了老街的宁静。
赵医生脸色大变。
他猛地转身，想要钻进车里。
但陈默却突然出手，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那只手戴着皮手套，力道大得惊人。
“想跑？”陈默的声音透过兜帽传出来，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
“田世杰买的是命，不是数据。”
“数据归我，你归他们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，砸碎了赵医生最后的幻想。
他终于明白，自己从一开始就是弃子。
所谓的合作，不过是两个捕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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