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车库的空气里，弥漫着机油和血腥味混合的甜腥气。
关尘看不见。
眼前是一片死寂的白，像被漂白过的床单，蒙住了他的双眼。
但他能听见。
那琴声还在响。
《广陵散》。
激昂，悲壮，决绝。
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把钝刀，在他的耳膜上反复切割。
这不是顾振华在弹琴。
这是他在用声音布阵。
“你在听什么？关尘。”
顾振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，“我在弹我父亲最爱的曲子。他说，这首曲子适合送葬。”
关尘没有回答。
他调整了一下呼吸，怀里的苏婉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她的体温在流失。
黑血已经浸透了她白色的礼服，顺着关尘的手臂滴落在地。
哒。
哒。
那是生命倒计时的声音。
“把那个女孩交出来。”
顾少杰的声音插了进来。
这次，没有琴声的掩护。
只有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清脆声响，一步步逼近。
咔。
咔。
咔。
每一步都带着掌控一切的傲慢。
关尘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愤怒。
他记得很清楚，就在半小时前，顾少杰为了掩盖自己妹妹被绑架未遂的丑闻，将苏婉推向了那些失控的保镖。
那一枪，原本该打在苏婉的心口。
是他用一根银针，封住了她的心脉，也封住了顾家的秘密。
现在，顾少杰想要收回这个秘密。
连同苏婉一起。
“你听不懂人话吗？”
顾少杰停在了离关尘不到三米的地方。
关尘能闻到那股昂贵的古龙水味道，混合着金属的冷冽气息。
那是死亡的味道。
“把U盘和那个女人留下。”
顾少杰的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谈论一笔普通的交易。
“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。”
关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你觉得，我会信你？”
他的反问句尾音上扬，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的天气。
顾少杰笑了。
笑声尖锐，刺耳。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
“反正，你已经瞎了。”
话音刚落。
一阵破空声响起。
快如闪电。
关尘的瞳孔——如果它们还能收缩的话——猛地一缩。
虽然看不见，但他的感知力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。
他闻到了空气中细微的气流变化。
那是匕首划破空气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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