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棚顶，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。
地下室空气浑浊。
带着一股陈年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
邹远扶着陈伯靠在墙角。
师父的呼吸微弱得像游丝。
胸口剧烈起伏。
每一次吸气，都像是在拉扯一张破风箱。
邹远低头看陈伯的脸。
灰败。
嘴唇发紫。
那是中毒加缺氧的双重症状。
“咳……”
陈伯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响动。
他试图抬起手。
手指颤抖着指向那把掉在地上的警枪。
又指了指邹远的心口。
眼神涣散。
却死死盯着邹远。
嘴唇翕动。
吐出两个字。
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“师兄。”
邹远瞳孔微缩。
手中的铜管握得更紧。
指节泛白。
海外失踪三年的师兄？
那个当年因为违背师门戒律被逐出师门的人？
为什么是师兄？
陈伯的眼皮沉重地合上。
再次陷入昏迷。
身体软倒。
邹远迅速调整姿势。
让陈伯靠在自己肩上。
他的目光扫过四周。
昏暗。
逼仄。
头顶那盏昏黄吊灯，此刻正疯狂闪烁。
电压不稳。
光线忽明忽暗。
像是一只濒死野兽的眼睛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每一次闪烁，都照亮地下室入口处的阴影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黑色的雨衣。
手里拿着一把消音手枪。
枪口对准邹远。
“好久不见，师弟。”
那人开口。
声音透过雨声传来，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。
邹远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来者是谁。
或者说，他以为是谁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邹远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在报菜名。
“施家给了你多少钱？”
那人从阴影中走出。
雨衣兜帽落下。
露出一张年轻的脸。
眉眼间确实有几分像当年的师兄。
但邹远看到了别的东西。
那人手腕上有一道疤痕。
位置不对。
如果是当年的师兄，那道疤应该在腕骨内侧。
那是小时候练针时被银针划伤留下的。
而眼前这个人，疤痕在腕骨外侧。
而且，边缘整齐。
像是手术缝合的痕迹。
义肢接口。
或者，伪造的疤痕。
邹远心中冷笑。
施宏宇果然没闲着。
连替身演员都准备好了。
“把钱交出来。”
那人举着枪，一步步逼近。
“还有那个U盘。
以及，老东西的命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贪婪。
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他在害怕。
害怕邹远手里的东西。
更害怕邹远这个人。
邹远缓缓放下陈伯。
让他躺在地上。
然后站起身。
手中握着那根生锈的铜管。
另一只手，伸进怀里。
摸出一枚银针。
针尖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丝寒芒。
“你想拿什么换？”
邹远问。
“你的命。”
那人笑了。
笑容扭曲。
“还有林小满的命。”
就在这时。
地下室侧面的楼梯上传来脚步声。
杂乱。
慌乱。
林小满跌跌撞撞地跑下来。
她浑身湿透。
脸色苍白。
看到持枪的男人，吓得尖叫一声。
直接瘫软在地。
男人转头看向林小满。
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闭嘴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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