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上的闷响，混合着老式挂钟沉重的滴答声。
严医生站在老城区中心钟楼顶层的阴影里。
雨水顺着生锈的铁栏杆淌下，在他脚边汇成一股浑浊的水流。
他手里捏着一根特制的长针。
针身比普通的毫针长了三倍，通体乌黑，只有针尖泛着冷冽的银光。
这是他用修表工具打磨出来的凶器。
也是他当年被吊销执照前，最后一次实验性治疗时用的备用针具。
“严医生，你逃不掉的。”
褚锋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，带着湿透西装的潮气。
他没有带保镖。
身后跟着的是林秀英。
那个女人脸色苍白，眼神空洞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遥控器。
那是引爆钟楼下预埋炸药的开关。
“老陈在上面等你。”褚锋说，“他说，只有你能解开这个结。”
严医生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楼梯下方的黑暗中。
那里有一道微弱的光，像是某种信号。
他知道老陈在那里。
那个瘫痪十年的前工厂会计，此刻正坐在钟楼顶层的横梁上。
手里拿着同样的遥控器。
“十年了。”严医生开口，声音平稳得像是在陈述病历，“淤血已经固化成石。透络针法只能疏通经络，不能溶解钙化组织。”
“所以你需要我。”褚锋冷笑，“你需要老陈活着，或者，需要老陈死前的秘密。”
严医生握紧了手中的长针。
指节泛白。
他想起第一章时，他将银针悬停在老陈左腿膝眼穴上方三毫米处，未刺入。
那时他就知道，常规手段无效。
第二章，针尖刺破表皮，渗出一粒黑血珠。
第三章，银针深入两寸，触及硬结的瘀血块。
第四章，旋转，瘀血松动但引发剧烈痉挛。
第五章，拔针瞬间，老陈脚趾微动，但褚家保镖踹开大门。
第六章，老陈彻底清醒并抓住他的手，但门外传来警笛声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老陈的左腿膝眼穴，成了唯一的钥匙。
也是最后的死局。
“我要上去。”严医生说。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褚锋举起手中的遥控器，“只要我松开手指，这栋楼就会变成废墟。包括你在内。”
林秀英颤抖着嘴唇，想说什么，却被褚锋按住了肩膀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仇恨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。
那种恐惧，和老陈在病房里看向监控屏幕时的眼神一模一样。
严医生抬头看向钟楼顶端。
风雨呼啸，掩盖了上面的动静。
但他能听到心跳声。
不是自己的。
是老陈的。
缓慢，沉重，像是一台即将停摆的老式引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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