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砸在修表铺破碎的玻璃窗上，发出沉闷的碎裂声。
严医生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老陈的左腿上。
那里，银针留下的微孔正渗出暗红色的血珠，顺着苍老的皮肤纹理蜿蜒而下，像一条干涸河床里重新涌动的暗流。
那是“膝眼穴”。
十年前，这里曾是老陈瘫痪的起点；今晚，这里是生与死的界碑。
两名保镖的手已经扣住了老陈的肩膀。
粗糙的制服布料摩擦着床单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老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不是因为疼痛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恐惧深入骨髓，比十年的血栓更冰冷，比暴雨更刺骨。
严医生的右手依然捏着那根银针。
针尖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他没有拔针，也没有再刺入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，像是在等待一个判决。
门外，警笛声由远及近，红蓝交替的光束透过雨幕，在诊所斑驳的墙壁上切割出诡异的光影。
褚锋并没有离开。
他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，手里那把黑伞滴着水。
雨水顺着伞骨滑落，在他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严医生，”褚锋的声音穿透雨幕，清晰得让人牙酸，“你救活了一个死人，却把自己送进了地狱。”
严医生终于转过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看不出任何波澜。
“他在流血。”严医生说。
这句话不是对褚锋说的，而是对那两个保镖说的。
语气平淡，不带任何情绪，只是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。
老陈的生命体征正在急剧下降。
刚才那一针透络，强行冲开了淤堵十年的气血，但也撕开了体内脆弱的平衡。
如果不尽快止血并引导毒素排出，老陈会在十分钟内死于内出血休克。
“带走他。”褚锋挥了挥手，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赶走一只苍蝇。
保镖用力拖拽着老陈。
老陈的双腿无力地垂在半空，膝盖处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染红了保镖廉价的裤脚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老陈那只干枯如树皮的手，突然猛地抓住了严医生的手腕。
力道大得惊人。
指甲深深陷入严医生的皮肉里，留下五道血痕。
严医生低头看去。
老陈的眼睛睁得很大，瞳孔涣散，但焦点却死死地盯着严医生。
那里没有喜悦，没有重获新生的感激。
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急切。
像是在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，又像是即将被处决的囚犯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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