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护仪的直线像一道冰冷的刀痕，切断了手术室里所有的声音。
常远的脸色瞬间惨白，他猛地松开抓着沈默肩膀的手，后退半步，撞翻了身后的器械推车。金属碰撞的巨响在空旷的手术室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做了什么？！”常远的声音颤抖着，带着不可置信的愤怒，“沈默，我让你签字是为了救命，不是为了杀人！如果你敢动他分毫，我会让你在这个城市消失！”
沈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常安那张逐渐失去血色的脸上。
刚才那一瞬的波形异常，并非机器故障，也不是电源切断。那是有人通过植入体内的微型起搏器干扰信号，制造出的假性停跳。
这是一种极高明且阴毒的手段。
只有精通电子工程与医学交叉领域的人才能做到。
而能接触到常安体内植入物，并拥有权限修改参数的人，除了常远，还有一个人——赵主任。
那个一直标榜合规、此刻却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的外科主任。
沈默的右手拇指和食指微微抽搐。
那是神经过载的前兆。
为了维持这双手还能进行精细操作，他一直在压抑左手残留的神经反射。但刚才那一针下去，代价已经显现。
左手的指尖开始发麻，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。
知觉正在一点点剥离。
“常远。”沈默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说明书，“病人没有死。心跳只是被‘锁’住了。”
常远愣住了。
他盯着沈默，眼神从愤怒转为警惕，再到一丝贪婪的希望。
“你能解开？”
“只能试。”
沈默转过身，看向手术台。
常安的身体依然保持着那种诡异的弓起姿势，喉咙里的咯咯声已经停止，但胸腔深处，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起伏还在继续。
那是生命最后的挣扎。
“林护士。”沈默喊道。
林护士浑身一颤，像是被惊醒的梦魇患者。她手里还攥着记录板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“去把门锁上。谁叫门都不开。”
林护士机械地点头，转身走向门口。经过赵主任身边时，她低着头，不敢看对方一眼。
赵主任站在阴影里，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，眼神闪烁。
他看到了沈默的动作，也看到了常远口袋露出的一角黑色皮革。
那是常氏集团内部调查组的封存档案袋。
第一章时，常远把它拍在桌上，逼沈默签保密协议。
第二章开始时，它被塞进了沈默的口袋，作为交换救人的筹码。
现在，它就在那里。
沉甸甸的，像一块烫手的烙铁。
沈默感觉到口袋里的重量。
他知道，这不仅是一份协议，更是一个陷阱。常远想让他成为替罪羊，一旦常安出事，这份档案就是沈默非法行医、谋杀病人的铁证。
但沈默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，如果现在不救人，常安必死无疑。
而如果常安死了，常远为了掩盖私生子服用禁药导致心衰的真相，一定会杀了他灭口。
这是一道单选题。
要么赌一把，要么等死。
沈默深吸一口气，调整呼吸节奏。
他伸出右手，拿起一根新的银针。
这根针比之前的更细，更短，针尖淬过特殊的药水，能在极短时间内穿透组织而不引起剧烈排异。
他要做的，是强行重启那颗被“锁”住的心脏。
但这需要极大的精准度。
稍偏一分，就会刺破主动脉。
稍慢一秒，大脑就会因缺氧造成不可逆损伤。
而且，他的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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