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CBD顶层的豪华公寓内，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温良没有回头。
他的背影挺拔如松，手里攥着那把沾血的微型钥匙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门外，阿豪的手电筒光束在门板上疯狂晃动，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。
“开门！温良你个疯子！”阿豪的声音嘶哑，带着哭腔，“谢总说了，只要你把那个女人交出来，我就给你五百万！还你的高利贷！”
温良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他在计算时间。
心梗后的黄金窗口期只有三分钟。
刚才施针，他透支了所有的体力。
现在，他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，那是神经末梢在尖叫。
但他必须走出去。
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显示在角落的屏幕上。
那是一个刺眼的红色数字：1。
从十万人的围观审判，到五万的信号切断，再到一万人的恐慌劝退，两万人的好奇回升，零人的强制断网。
现在，只剩下一人。
那就是谢廷。
那个躲在幕后，试图抹除一切的资本巨鳄。
温良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。
他抬起手，按下了开门键。
门锁弹开的声音，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脆。
就像手术刀划开皮肤的声音。
走廊里并没有预想中的保镖。
只有阿豪一个人站在那里。
他浑身湿透，脸色惨白，手里的手电筒掉在地上，光束歪斜地照向天花板。
“温……温良……”阿豪后退了一步，撞到了消防栓，“谢总让你进去……他说……他要见你。”
温良的目光扫过阿豪那双闪烁的眼睛。
他知道阿豪欠了多少债。
他也知道，阿豪此刻比任何人都害怕。
但温良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侧身，从阿豪身边走过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一步，两步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敲击某种倒计时。
阿豪没有阻拦。
他甚至不敢呼吸。
因为他看到了温良手里的东西。
那把闪着幽蓝光泽的微型钥匙。
还有温良指尖那抹未干的血迹。
那是林婉的血。
也是谢氏集团即将崩塌的开始。
温良推开会议室的大门。
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谢廷坐在真皮转椅上。
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资本巨鳄。
他瘫软在那里，定制西装皱成一团，领带松散地挂在脖子上。
他的脸色灰败，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一只手死死抓着胸口，另一只手颤抖着伸向桌上的药瓶。
但药瓶已经空了。
“温良……”谢廷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，“救我……救救我……”
温良停下脚步。
他的目光落在谢廷那张扭曲的脸上。
冷静，平稳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像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“心肌梗塞，伴随心力衰竭。”温良淡淡地说道，“你服用的是硝酸甘油，但剂量不足。而且，你长期依赖药物掩盖病情，导致血管弹性丧失。”
谢廷瞪大了眼睛。
他没想到这个落魄的神医，竟然一眼看穿了他的秘密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……”谢廷喘着粗气，“我是谢氏的继承人……你不能……不能见死不救……”
温良没有回答。
他缓缓走近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谢廷的心跳上。
谢廷想要站起来，但双腿发软，重新跌回椅子上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抓住温良的裤脚。
那只手曾经签过无数亿的合同，曾经让无数人跪地求饶。
此刻，它却像枯树枝一样脆弱。
“求你……”谢廷的眼中充满了恐惧，“只要你能治好我……我把证据还给她……我把公司还给她……”
温良低下头。
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裤脚的手。
他想起了林婉昏迷前的眼神。
绝望，狠厉，却又带着一丝希望。
他想起了那把藏在林婉体内的钥匙。
S。
谢氏的秘密金库。
或者是谢廷自己的生路？
温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他伸出右手。
手指上还沾着林婉的血。
冰冷，黏腻，带着铁锈的味道。
他没有拔针。
也没有用药。
他只是用食指，轻轻点在谢廷的额头上。
然后，画了一个叉。
一个鲜红的叉。
像是对罪人的判决。
也像是对生命的告别。
“诊断结束。”温良说道。
声音不大。
却清晰地传进了谢廷的耳朵里。
谢廷愣住了。
他看着额头上的血叉，眼中闪过一丝茫然。
紧接着，是无尽的恐惧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谢廷想要尖叫，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剧痛袭来。
像一只大手，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。
谢廷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。
他想要抓住什么，但周围空空如也。
只有温良冷漠的眼神。
和那扇紧闭的大门外，越来越近的警笛声。
温良收回手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微型钥匙。
钥匙在灯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光泽。
像是一只窥探的眼睛。
他转过身，走向大门。
身后，传来谢廷倒地的声音。
沉闷，无力。
像是破旧的玩偶被扔进了垃圾桶。
温良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