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让探视室的玻璃窗起了一层雾。
韩东坐在铁椅中央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很慢，却像锤子砸在叶天雄的心口。
他对面坐着叶天雄。
金丝边眼镜后，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。
叶天雄的手上戴着一副特制的隔音手套，黑色皮革紧紧包裹着他的手指。
这是为了防止韩东再次行凶而准备的“安全措施”。
旁边站着一名私人医生，手里捏着一支装有镇静剂的注射器，随时准备扑上来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汗液混合的味道。
冷，刺骨的冷。
不是温度的冷，是恐惧渗入骨髓后的战栗。
“签字吧。”
叶天雄的声音有些抖，但他努力维持着律师的傲慢。
他推过来一份文件。
那是《遗产放弃声明书》。
只要签了字，师父留下的百年医馆就彻底归叶氏集团所有。
城南那块地皮，也将成为他们洗白黑历史的筹码。
韩东没有看文件。
他的目光落在叶天雄的右脚上。
那只穿着定制皮鞋的脚，此刻正不安地蜷缩着。
脚踝处虽然缠着绷带，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并没有消失。
相反，它在发酵。
“你错了。”
韩东开口了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。
“苏婉不会离开。因为她知道得太多了。”
叶天雄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以为韩东还在纠结那个助理的问题。
“你以为你在保护她？”
叶天雄冷笑一声，食指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。
“我在保护我自己。”
韩东站起身。
尽管双手被铐，但他的气势却压过了对方。
那枚编号为07的银针，其实从未离开过他。
它不在袖口，不在证物袋，也不在旋转门轴上。
它藏在韩东左手的虎口处，用一层极薄的硅胶膜包裹着，紧贴皮肤。
从警局取回时，他就把它藏在了这里。
现在，它是最后的武器。
“那枚纽扣里的东西，你们找不到。因为它不在衣服上。”
韩东抬起头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它在风里。”
叶天雄愣了一下。
他听不懂这句话的含义。
但韩东眼中的光芒，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。
那是一种来自古老血脉的威压。
不属于现代文明，却直击灵魂。
就在这时，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狱警。
是更多的保安。
陈默的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屏幕，脸色骤变。
“总部出事了。”
他松开韩东，转身冲出监室。
门再次关上。
韩东独自坐在黑暗中。
他摊开手掌。
那枚黑色的树脂纽扣，静静地躺在掌心。
指尖划过那道细微的划痕。
冰凉，坚硬。
像是师父的手。
他知道，游戏才刚刚开始。
叶家以为切断了证据链，就切断了一切。
但他们不知道，真正的证据，从来不在纸上。
而在人心。
窗外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。
照亮了韩东苍白的脸。
他的嘴角，微微上扬。
雨，终于落下来了。
哗啦啦的雨声中，韩东闭上眼睛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送伞的人。
或者，等那个收尸的人。
无论是谁，都改变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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