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第一看守所的会见室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。
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声，像是一只濒死的蝉在挣扎。
韩东坐在铁桌后，双手被铐在桌面上，手腕上的金属环磨破了皮肤，渗出一丝血珠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对面那个人的身上。
叶天雄来了。
他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高定西装，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，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。
在他身边，坐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、拿着平板电脑的年轻男人。
那人没有穿律师袍，而是穿着普通的衬衫，袖口卷起，露出苍白的手腕。
他是叶天雄请来的心理侧写师，代号“医生”。
这一章，他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：确认韩东是否真的签署了那份放弃所有指控的协议，并诱导他说出《枯荣指法》的秘密。
“韩先生，”叶天雄开口了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强装镇定的疲惫，“签了吧。”
他把一份文件推过桌面。
纸张摩擦铁桌的声音，刺耳而尖锐。
韩东没有看文件。
他的目光落在叶天雄的右手腕上。
那里戴着一块百达翡丽，表盘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。
但韩东看的不是表。
他看的是叶天雄垂在身侧的左手。
那只手正在微微颤抖。
幅度很小，只有几毫米，但在死寂的会见室里，这种颤抖如同惊雷。
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韩东淡淡地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。
叶天雄冷笑一声，手指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这是他不耐烦时的习惯动作。
以前在叶氏集团顶层会议室，这声音让无数对手胆寒。
但现在，这声音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掩饰。
“股价跌停了。”叶天雄压低声音，身体前倾，试图用压迫感压倒韩东，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叶氏集团的资金链断裂，城南的地皮被冻结，我的家族……即将破产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中闪过一丝狰狞。
“只要你不追究旋转门那件事，我可以保你师父的医馆不被查封。否则，我会让你在这里面，度过余生。”
韩东抬起头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叶天雄。
那种眼神，像是在看一具已经死亡的尸体。
叶天雄被看得心里发毛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，那里藏着止痛药。
最近几天，他的痛风发作得越来越频繁。
每一次关节的剧痛，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骨头里搅动。
他必须依赖高剂量的非甾体抗炎药来维持清醒。
这也是为什么他能撑到现在，没有倒下。
“医生，”叶天雄转头看向旁边的年轻人，“你看他的微表情。他在撒谎。他根本不在乎医馆。”
被称为“医生”的年轻人推了推眼镜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录音笔，放在桌上。
“韩先生，”年轻人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关怀，“我们注意到，你在被捕前的最后时刻，曾对警察说‘修好了一扇门’。这句话很有意思。”
韩东依旧沉默。
年轻人继续说道：“从心理学角度分析，这是一种典型的防御机制。你试图通过合理化自己的行为，来减轻内心的罪恶感。但事实上，你并没有想‘修好’它，你想的是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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