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第三医院地下二层，停尸房隔壁的法医鉴定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陈旧血腥混合的味道。
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，光线惨白得有些刺眼。
韩东站在证物柜前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的目光穿过玻璃隔板，死死锁定在中央操作台上。
那里放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证物袋。
袋子里装着一根细长的银针。
针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，尾端刻着一个极小的数字：07。
这就是那根编号为07的银针。
它此刻安静地躺在证物袋里，像一条沉睡的毒蛇。
就在两个小时前，叶天雄的保镖赵刚强行从伤者脚踝中拔出了它。
那是违背医疗常识的粗暴举动。
赵刚的手指粗糙且颤抖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叶天雄伤口渗出的血痂。
他以为自己在保护雇主，切断所有可能的法律证据链。
但他不知道，这根针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。
现在，它成了呈堂证供的关键。
“韩先生，请离开。”
一个身穿制服的年轻警察挡住了去路。
他是负责本案的主办警官，姓李，三十出头，眼神里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“根据《刑事诉讼法》规定，作案工具必须立即封存，由警方统一保管。”
李警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你无权单独接触这件证物。”
韩东没有动。
他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。
“那不是作案工具。”
他说，“那是医疗器械。”
李警官冷笑一声，手指敲击着桌面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这是叶天雄习惯的动作，如今被这个年轻警察模仿得惟妙惟肖，却多了几分傲慢。
“韩医生，别开玩笑了。”
“你在公共场合使用锐器攻击他人，造成重伤，这就是凶器。”
“如果你想保释你的当事人，或者想拿回你的‘医疗器械’，请走正规程序。”
韩东的眼神锐利如刀。
他没有争辩。
争辩需要时间，而时间不在他这边。
叶氏集团的法务团队正在外面施压，要求尽快定性为故意伤害。
一旦罪名坐实，这根银针就会成为定罪的铁证。
而他师父留下的百年医馆，将彻底沦为非法行医的罪证。
沉默。
鉴定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鸣声。
韩东忽然动了。
他没有走向李警官，而是转身走向了旁边的观察窗。
透过玻璃，可以看到隔壁的询问室。
叶天雄正坐在椅子上，右腿高高抬起，冰袋敷在肿胀发紫的脚踝上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。
金丝边眼镜歪斜在一侧，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不堪。
万宝龙钢笔掉在地上，滚到了角落。
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豪门律师，此刻像一只被抽去了脊梁的狗。
韩东知道，叶天雄的痛觉神经并没有完全阻断。
刚才在医院电梯里，他只是暂时封住了叶天雄的几处穴位。
随着药效代谢，剧痛正在回归。
尤其是痛风引发的炎症反应，让叶天雄处于崩溃的边缘。
“李警官。”
韩东突然开口，声音依旧平静。
“如果他现在晕厥过去，无法完成笔录，你们能证明是他先动手的吗？”
李警官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叶天雄声称是被我袭击。”
韩东转过身，直视着李警官的眼睛。
“但如果他在关键证人环节因疼痛昏迷，导致无法对质，那么案件的性质就会变得模糊。”
“警方会倾向于认为这是一场误会，或者是正当防卫。”
李警官皱起眉头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“我想让他保持清醒。”
韩东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近李警官。
那股压迫感并非来自武力，而是来自一种深不见底的自信。
“我是中医世家传人。”
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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