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重症监护室外的玻璃上，沉闷的声响像是一记记重锤，敲打在每个人的神经上。
走廊里的白炽灯惨白得刺眼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陈旧血腥味混合的压抑气息。
祁渊站在ICU厚重的金属门前，左眼的黑暗如墨汁般晕染开来，吞噬了半个世界。
他右手的食指与中指间，夹着那枚生锈的铁牌——那是宋家首席医师的信物，如今却沾满了干涸的血迹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，但胸腔内的起伏却剧烈得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巨兽。
“让开。”
祁渊的声音低沉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。
他没有看挡在面前的人，只是微微侧头，似乎在用仅存的右眼锁定门缝里透出的微弱光线。
宋志豪，宋家的旁系长老，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警方拘留令，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冷笑。
他身后站着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，以及七八个神色各异的宋家亲属。
他们像是一道铜墙铁壁，死死堵住了通往赵管家病床的路。
“祁渊，你现在的身份是‘非法行医致人重伤’的嫌疑人。”
宋志豪晃了晃手中的纸张，纸页发出哗啦的脆响，在这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根据《治安管理处罚法》，在你被正式释放之前，任何靠近病房的行为都视为袭警和妨碍公务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音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宋家首席医师？”
宋志豪的语气优雅而傲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精致的手术刀，试图剖开祁渊最后的尊严。
“你现在不过是个瞎了一只眼的废人，连针都拿不稳，还想救人？”
周围的宋家亲属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。
有人抱着双臂，眼神中满是嘲弄；有人则偷偷看向监控摄像头，似乎在确认这场闹剧的记录。
李医生站在人群边缘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看着祁渊的背影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。
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鬼门十三针，彻底击碎了他作为西医专家的信仰。
但他不敢说破，只能紧紧抓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苏婉儿躲在人群最后方，双手死死捂住嘴，眼中满是惊恐与悔恨。
她看着祁渊那只垂下的、失去视觉的左手，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师父临终前的画面。
*“清扬……”*
那不是名字，是托付。
而现在，这个被所有人唾弃的男人，正用自己的眼睛，去赌一条人命。
祁渊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，将那枚生锈的铁牌轻轻放在掌心。
铁牌冰凉，带着宋家百年传承的重量，也带着他被逐出师门的耻辱。
“赵管家还有三十分钟。”
祁渊淡淡地说道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如果他现在死了，宋家欠他的命，永远还不清。”
宋志豪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：“呵，威胁我？你以为我们会信你的鬼话？”
“而且，”宋志豪凑近了一些，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恶毒的愉悦，“就算你救活了那个老奴才，你也进不去。因为警察已经封锁了现场，你是逃不掉的。”
祁渊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近乎悲凉的平静。
他知道，宋志豪怕的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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