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症监护室的空气里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，混合着窗外暴雨带来的潮湿霉气。
心电监护仪的绿灯规律闪烁，发出单调而冰冷的“滴——滴——”声。
这声音像是一把钝刀，一下下割在祁渊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靠在墙角的阴影里，脸色苍白如纸，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。
那是透支生命力后的后遗症，也是鬼门十三针留下的诅咒。
但他不敢动，也不敢闭眼。
目光死死锁定在病床上那个枯瘦的老人身上。
宋老太爷醒了。
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清明得可怕，正透过氧气面罩，直勾勾地盯着祁渊。
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，没有对救命恩人的感激。
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、近乎悲凉的探究。
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抽干。
李医生站在床边，手里还攥着那本翻烂了的《现代急救医学》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他想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沉默，想用自己的专业知识重新确立权威。
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，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苏婉儿站在门口，身上的高定礼服沾满了灰尘和烟灰，曾经精致的妆容此刻狼狈不堪。
她看着满地散落的银针碎片，眼神空洞，却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。
宋清扬已经被警察带走。
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，依然笼罩在每个人心头。
老太爷的嘴唇蠕动了一下。
呼吸机随之发出轻微的嘶鸣。
祁渊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翻涌的血气，缓缓走向病床。
他的每一步都很轻，却像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他在床尾站定，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早已染血的手帕，轻轻擦去指尖残留的黑血。
动作缓慢，优雅，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庄重。
“你师父临终前……”
老太爷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每一个字都吐得很艰难，却异常清晰。
“有没有说恨我？”
这句话很轻。
轻得像是一根羽毛落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。
却瞬间引爆了整个病房。
李医生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苏婉儿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就连窗外原本沉闷的雷声，似乎也在这一刻停滞。
祁渊擦手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抬起眼皮，看向老太爷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愤怒，没有悲伤，只有等待审判的平静。
他知道，这才是真正的战场。
宋清扬虽然被捕，但他留下的心理暗示网络并没有断裂。
今天这场寿宴，从一开始就是针对祁渊的局。
宋清扬要毁掉的不是祁渊的医术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