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,紫禁城的红墙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冷硬。
宋婉提着裙摆,沿着通往咸福宫的回廊缓步前行。
今日是晋封大典的前一日,按规矩,低位嫔妃需向高位妃嫔请安,以示尊卑有序。
她发间的镶珠银簪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,那光芒并不柔和,反而带着几分锋利的寒意。
翠儿跟在身后半步的位置,手里紧紧攥着帕子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“姐姐,这雨说下就下,咱们还是快些吧。”翠儿压低声音说道。
宋婉脚步未停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她知道,此刻每一双眼睛都在盯着她。
唐婉仪那句“御赐同款”并非无的放矢。
在后宫,御赐之物代表着皇权的恩宠,也代表着不可触碰的禁忌。
若这支簪子真是御赐,那么宋婉戴着它出现在太后面前,便是僭越;若是仿品,则是欺君。
无论哪种结果,明日的大典上,她都将万劫不复。
回廊尽头,内务府的管事李公公正站在阴影里。
他穿着灰色的号衣,腰间的玉佩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看到宋婉走来,李公公立刻低下头,身子弯得更低了些。
“小的给答应请安。”
宋婉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李公公那张唯唯诺诺的脸上。
这就是那个昨夜递给她纸条的人。
“公公忙了一夜,辛苦了。”宋婉的声音轻柔,听不出丝毫情绪。
李公公抬起头,眼神闪烁了一下,随即又垂下眼帘。
“答应折煞老奴了。内务府事务繁杂,不过是些琐事,不敢劳烦贵人挂心。”
他说得很客气,也很疏离。
这是典型的推脱之词。
宋婉心中冷笑,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温婉的笑容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块手帕,那是她自己设计的图案,绣着一枝寒梅,清冷孤傲。
她将手帕递到李公公面前。
“公公近日操劳,这块帕子送给您擦汗。”
李公公看着那块手帕,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知道,这块帕子不仅是心意,更是筹码。
在这深宫里,能让人记住的名字不多,宋婉是其中一个。
而这块帕子上的梅花,正是宋婉入宫前家中庭院里的品种。
李公公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接过了手帕。
他的指尖触碰到宋婉的手指,冰凉刺骨。
“答应厚爱,老奴……感激不尽。”
李公公低声说道,声音有些沙哑。
他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左右看了看,确认无人注意后,才凑近了一些。
“老奴记得,那支簪子的入库记录,是在三个月前。”
这句话轻得像风,却重重地砸在宋婉的心头。
三个月前?
宋婉入宫不过半月。
这意味着,这支簪子在进入她的梳妆台之前,已经在内务府的库房里躺了许久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