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外的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,吸音效果极好,连脚步声都被吞没。
施宁贴着墙壁,指尖划过冰冷的大理石墙面。
这里离“听涛”包厢只有十米。
常远在里面。
还有赵父,以及那位刚刚在晚宴上对他展露笑颜的赵曼。
她调整了一下呼吸,将手机塞进手包内侧夹层。
录音功能已开启。
红色的指示灯微弱地闪烁,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今晚不是来叙旧的。
她是来收网的。
既然常远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谎言切割过去,那他就必须付出代价。
哪怕只是声音上的代价。
走廊尽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老陈走了过来。
这位酒店经理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,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,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。
他认出了施宁。
当然,他记得。
三年前,施宁也是在这里,笑着给常远送过醒酒汤。
老陈停下脚步,挡在了施宁和包厢门之间。
他的目光落在施宁的手包上,停顿了一秒。
“施小姐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圆滑的恭敬。
“这个时间段,‘听涛’包厢正在接待重要客人。”
施宁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,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。
“我只是路过。”
她说。
语调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。
老陈苦笑了一下,侧身让开半步,却又不动声色地挪到了麦克风阵列的方向。
那是包厢内负责拾音的设备,原本正对着主位。
他伸手调整了一下角度,让它偏向侧面。
这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。
如果不是特意留意,根本不会发现。
但这足以干扰远距离的收音。
他在试探她的底线。
也是在提醒她:别做得太绝。
施宁看懂了他的意思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颔首,算是回应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然后,她转身,走向了另一侧的阴影处。
那里有一个通风口的百叶窗缝隙。
虽然距离更远,但如果能凑近一点……
老陈看着她消失在阴影里的背影,轻轻叹了口气。
他整理了一下袖口,转身推开了包厢的门。
门缝合拢的瞬间,隔绝了两个世界。
施宁屏住呼吸。
她踮起脚尖,尽量不让高跟鞋发出声响。
丝绸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摩擦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在这死寂的走廊里,这声音听起来像是一声叹息。
她靠近了那个缝隙。
里面传来的声音,隔着厚重的木门,显得有些沉闷,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。
“……曼曼的父亲,最看重的是家风纯正。”
是常远的声音。
比平时急促,带着一丝讨好的颤抖。
“所以,关于之前那些不实传言,我必须澄清。”
施宁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“我常远,虽然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,但我从未有过任何不当行为。”
“至于那个女人……”
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厌恶,那是刻意表演出来的冷漠。
“她精神状态不稳定,经常纠缠不休。为了不影响我和曼曼的感情,也为了维护赵家的名声,我只能采取强硬措施。”
施宁闭上眼睛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。
这就是他要的体面。
用她的污名,换取他的清白。
用她的痛苦,铺垫他的坦途。
“常总说得对。”
赵曼的声音响起。
甜腻,缓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打磨过的石头,圆润却坚硬。
“姐姐确实让人头疼。不过,只要常远哥哥坚定,我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。”
“证明什么?”
赵父的声音苍老而威严,透着上位者的审视。
“证明你常远,是个干净的人。”
常远沉默了片刻。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施宁听到他吞咽口水的声音。
他在害怕。
他害怕赵家真的因为他所谓的“不堪”而放弃联姻。
他也害怕施宁真的彻底消失,不留一丝痕迹。
所以他选择了最笨拙的方式——闹大。
只有把施宁钉在耻辱柱上,他才能向赵家展示他的决绝。
“是的,父亲。”
常远的声音变得坚定,甚至带着一丝狠厉。
“我会处理好所有麻烦。”
“包括那条项链。”
施宁猛地睁开眼。
那条翡翠项链。
它在第一章挂在常远脖子上,作为炫耀的筹码。
第二章滑落到施宁指尖,成为对峙的信物。
第三章遗落在洗手间门口,成为秘密的载体。
第四章在拍卖槌落下前被重新戴回常远颈间,成为妥协的象征。
第五章在暴雨中被打湿,成为狼狈的证明。
第六章躺在施宁手心,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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