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膜鼓胀。
书房内的空气凝固,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极轻微的嗡鸣。
严世勋将U盘收回西装内袋的动作很慢,指尖摩挲着布料,像是在确认某种实物的存在。
他转身走向酒柜,背影挺拔,仿佛刚才的慌乱只是薛青的错觉。
“林婉是个聪明人。”严世勋倒了一杯威士忌,冰块撞击杯壁,发出清脆的响声,“她懂规矩。只要她闭嘴,今晚之后,她就是严太太。”
薛青坐在真皮沙发里,姿态放松。
她看着严世勋摇晃酒杯的手腕,那里戴着一枚深绿色的翡翠扳指,油润光亮,透着令人作呕的富贵气。
“规矩是强者定的。”薛青说,“但秘密是弱者藏的。”
严世勋动作一顿。
他没有回头,声音平稳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林婉听到了U盘的存在。”薛青抬起眼,目光穿过雨幕模糊的玻璃,“但她没有拿走,也没有声张。她在赌。”
“赌什么?”
“赌这东西的价值,以及你不敢让事情闹大的恐惧。”
严世勋转过身,将酒杯重重放在红木书桌上。
液体溅出几滴,染黑了桌面的纹理。
“你以为她在帮你?”严世勋冷笑一声,眼底闪过一丝轻蔑,“她只是在自保。一旦我发现她有任何异动,我会让她在圈子里消失。就像处理那些不听话的合伙人一样。”
他说这话时,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那枚翡翠扳指。
这是他的习惯动作。每当局势失控,他就会通过触碰这件象征权力的物品来维持镇定。
薛青注意到这一点。
她知道严世勋的底牌已经见底。
海外账户的流水、空壳公司的税务漏洞、以及那份即将在今晚派对上宣布的“资产优化方案”。
所有的证据都在这枚U盘里。
但现在,U盘不在她手里。
它被严世勋藏在了书桌最底层的暗格里。
那是他引以为傲的安全措施,却也是他最大的傲慢。
因为薛青知道,暗格的钥匙,一直挂在他随身携带的钢笔套上。
而此刻,那支钢笔正插在笔筒里,离严世勋不到两米。
“赵律师马上就到。”严世勋整理了一下袖口,语气变得机械而冷漠,“他会检查书房内的所有电子设备。为了防止泄密,这是必要的程序。”
薛青心中一紧。
赵律师是严世勋的法务顾问,以严谨和冷酷著称。
如果他开始搜查,薛青的任何远程发送尝试都会被发现。
更重要的是,如果赵律师发现U盘不在原位,或者发现暗格被动过,严世勋就会彻底撕破脸。
到时候,不仅证据无法送出,薛青还可能面临非法入侵和商业窃取的指控。
“我不担心设备。”薛青站起身,走到书桌前,“我担心的是人心。”
严世勋眯起眼睛,审视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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