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要劈开这栋老宅的脊梁,暴雨砸在落地窗上,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季晚秋的手指还残留着朱砂印泥那黏腻、温热的触感。
鲜红的颜色顺着指纹的纹路渗入皮肤,像是一道无法洗脱的烙印。
范廷深松开了手。
他整理了一下深灰色西装的袖口,黑玛瑙袖扣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“去倒杯水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平稳,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,仿佛刚才那场近乎暴力的强迫签字只是一场寻常的家庭晚宴。
季晚秋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范廷深左手紧握的那张纸。
那是信托文件的第42页附录。
纸张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,边缘微微卷起,上面隐约可见被涂改过的墨迹。
为什么?
为什么他在松开她的那一刻,左手依然死死攥着那张纸不放?
那里到底藏着谁的命?
还是说,那张纸上记录的,根本不是资产转移的数字,而是三年前那场“意外”车祸的真相?
范廷深察觉到了她的视线。
他缓缓抬起头,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锋,直直地刺向季晚秋。
“怎么?”
他问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后悔了?”
季晚秋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移开视线。
她不能在这里跟他对峙。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一旦撕破脸,她将失去所有谈判筹码,彻底沦为范家洗白资产的工具人。
她需要时间。
需要证据。
需要把指尖那点微量的朱砂样本提取出来,送去检测。
只要确认那份文件上的名字不是被随意涂改,而是有人刻意掩盖,她就能找到突破口。
“水有点凉。”
她轻声说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却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。
“我去拿杯热的。”
说完,她转过身,假装走向旁边的红木餐桌。
每一步都走得极慢,极稳。
但她知道,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。
冷汗顺着脊椎滑落,浸湿了贴身的衬衫。
她能感觉到范廷深的目光如影随形,像一张无形的网,将她牢牢罩住。
餐桌角放着一只精致的骨瓷水杯。
季晚秋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,一阵战栗顺着手臂蔓延全身。
她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巾。
动作隐蔽而迅速。
她用纸巾轻轻擦拭着右手的食指。
朱砂印泥虽然干了,但残留的微量颗粒依然附着在指纹的沟壑里。
这是唯一的物证。
只要收集到这些带有她生物信息的朱砂粉末,再配合那枚“朱砂指环”上的残留物,她就能证明自己在签署时受到了胁迫,或者证明那份文件本身存在瑕疵。
纸巾一点点吸附着红色的痕迹。
季晚秋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。
她不敢抬头,不敢看范廷深,甚至不敢呼吸太重。
就在纸巾即将完成吸附的那一刻——
“砰。”
书房的门被推开了。
陈管家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端着一个银质托盘,上面放着一壶刚泡好的普洱,热气腾腾。
陈管家的背有些佝偻,脸上挂着唯唯诺诺的笑容,眼睛始终低垂着,从不与人对视。
“二少爷,夫人。”
他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。
他将托盘轻轻放在餐桌上,恰好挡在了季晚秋和范廷深之间。
那一瞬间,季晚秋的手僵住了。
托盘边缘的水渍滴落,溅在了她刚刚擦拭过指尖的纸巾上。
红色的朱砂粉末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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