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老宅青瓦上的声音，像无数细小的鼓点，敲打着袁长孙紧绷的神经。
书房内，空气潮湿而粘稠。
檀香的味道被雨水浸泡后，散发出一股陈腐的霉味。
袁长孙坐在红木书桌前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。
唐振华站在他对面。
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，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温和而疏离。
他修长的手指习惯性地整理着袖扣。
那个动作优雅、从容，像是在进行一场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仪式。
“长孙。”
唐振华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长辈特有的包容与诱导。
“别紧张。”
“今晚的一切，都是为了袁家好。”
袁长孙抬起头。
眼神冷硬，克制。
他看着桌上那份文件。
不再是股权让渡书。
而是一份《非法经营自首书》。
白纸黑字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，刺向他的喉咙。
“叔父。”
袁长孙的声音沙哑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唐振华笑了笑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而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了那枚印章。
袁氏私印。
青田石质地，温润厚重。
印面上刻着繁复的云纹，中心是一个古篆体的“袁”字。
这一章，它不再静卧，也不再悬于空中。
它被唐振华的手指紧紧按住。
按在文件的右下角。
那是落款的位置。
也是罪证的位置。
“昨晚的金库操作，深蓝资本的背叛，还有你祖母……”
唐振华顿了顿。
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。
“都是你在主谋。”
“我只是协助者。”
“现在，警方已经介入调查。”
“这份自首书，是你唯一的出路。”
袁长孙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感到一阵眩晕。
仿佛脚下的地板正在塌陷。
“你胡说！”
他猛地站起身。
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昨晚明明是你篡改了权限！是你伪造了祖母的签名！我手里有证据！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揉皱的草稿纸。
上面记录着他发现的疑点。
页码的错位。
火漆图案中多出的微小符号。
以及那段被剪掉的静音时间。
他把草稿纸拍在桌上。
“你看清楚！这是真相！”
唐振华没有看那张纸。
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然后，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，是袁长孙站在金库前，神情恍惚，手中握着带血的袖扣。
背景里，隐约可见唐振华的身影。
但角度诡异。
像是袁长孙在独自策划一切。
“这是监控录像的截图。”
唐振华平静地说。
“警方会认为，你当时精神崩溃，产生了幻觉。”
“而你手中的袖扣……”
他指了指袁长孙紧握的拳头。
“是染血的凶器。”
袁长孙僵住了。
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这就是陷阱。
从一开始，他就不是猎人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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