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常家老宅厚重的落地窗。
雷声滚过天际，震得水晶吊灯微微发颤。
常晚晴站在客厅中央，手里攥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股权放弃声明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割得她掌心生疼。
这是她为自己准备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只要签了字，常振业洗钱的罪名就能全部甩给汪廷之。
她在法律上彻底清白，也彻底切断了与这个腐朽家族的羁绊。
窗外一道闪电劈下，惨白的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。
她没有哭，只是冷静地调整呼吸，将笔尖对准签名栏。
就在这时，书房厚重的红木门被无声推开。
陈默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，肩头沾着未干的水珠。
那双总是藏在阴影里的眼睛，此刻正死死盯着常晚晴手中的东西。
不是文件。
而是常晚晴另一只手里，紧紧扣着的常氏传家玉玺。
“你来得真快。”
常晚晴没有抬头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。
但她握着印章的手指，指节已经泛白。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越过常晚晴，落在她身后那张巨大的桃花心木餐桌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原本应该摆放着江州地块转让协议的地方，现在只剩下一圈淡淡的水渍。
那是常晚晴刚刚倒掉红酒留下的痕迹。
“把玉玺给我。”
陈默的声音很冷，像冰碴子砸在玻璃上。
“汪廷之已经在路上了。他带着警察和第三方审计团队。”
“你只有三分钟时间。”
常晚晴终于抬起头。
她看着陈默，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“你一直在看着我，是吗？”
“从母亲去世那天起，你就在布局。”
“你让我拿到玉玺，让我解开生物锁，甚至引导我发现了林秘书的谎言。”
“你现在出现，不是为了救我。”
“你是来收网的。”
陈默的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极细微的表情，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雨夜里，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。
“常晚晴，别天真了。”
他说，“你以为你在复仇？不，你只是在替别人清理垃圾。”
“那枚印章里藏着的，不是证据。”
“是钱。”
“足以买下半个上海的黑料，和对应的离岸账户密钥。”
常晚晴笑了。
笑意未达眼底，只留下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“所以，你不在乎常振业的死活，也不在乎汪廷之会不会坐牢。”
“你只想要那个账户。”
“因为那是你真正的雇主，想要的东西。”
陈默不再掩饰。
他眼中的伪装剥落，露出底下赤裸裸的欲望。
“聪明。”
他说，“但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止损。”
“把玉玺交出来。”
“我可以保你全身而退。”
“否则，等汪廷之的人到了，你会成为所有罪行的最终承担者。”
常晚晴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玺。
羊脂白玉温润细腻，底部却隐藏着一个冰冷的金属接口。
那是连接离线硬盘的唯一通道。
也是开启那个秘密账户的物理密钥。
她想起了第一章时，汪廷之将它摔在桌上的傲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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