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耳的碰撞警报声中，主控屏幕上的绿色轨道线突然变成代表致命威胁的猩红色。
汪远睁开眼。
没有驾驶舱的金属壁板，没有氧气面罩的冷凝雾。只有无边无际的数据洪流，像黑色的深海，将他淹没。这里是虚拟数据空间，是货轮导航计算机的核心逻辑层。他的肉体在四百公里外的引擎室里，正随着反应堆的过热而分解；但他的意识，已经顺着林巧留下的那串乱码，潜入了这里。
仪表盘上跳动的红色数字：撞击倒计时 08:42。
氧气储备：3%。
“你果然在这里。”
声音从数据海的深处传来，带着电流的杂音和傲慢的回响。严正的身影在虚空中凝聚，穿着那件整洁得令人作呕的制服，手指习惯性地敲击着空气，仿佛在操作一张看不见的桌面。
“轨道参数已被永久锁定。”严正说，“引力透镜效应正在扭曲周围的时空曲率。货轮将按计划撞毁空间站。这不是意外，这是清理。”
汪远没有说话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，指尖流淌着绿色的代码流。他在解析眼前的景象。
这是一幅巨大的全息星图。地球在下方缓缓旋转，天枢空间站像一颗银色的钉子钉在轨道上。而‘长征号’货轮，是一条红色的箭头，笔直地指向那颗银色。但在箭头与目标之间，有一层肉眼不可见、却在数据层面清晰可见的扭曲波纹——那是引力透镜。
它不是自然现象。它是人为制造的引力井。
“三年前，高浓缩铀运输记录被加密存储在一艘废弃的货运飞船上。”严正走到汪远面前，眼神冷漠，“那艘飞船现在停在天枢站下方的维护舱。里面不仅有铀的记录，还有我们洗钱网络的所有实体账本。如果让那些东西公之于众，我的账户里那笔来自敌对势力的巨额汇款就会暴露。”
汪远终于开口。声音干涩，像砂纸摩擦：“所以你需要一场事故。一场能同时销毁账本、掩盖走私、并让我这个知情者消失的事故。”
“准确地说，是利用引力透镜效应，让货轮的残骸成为完美的掩体。”严正微笑，“当货轮撞击空间站时，产生的高能粒子爆发会瞬间烧毁维护舱的电子元件。账本化为灰烬。而你，汪远，将成为那个试图阻止事故的疯子，一个因操作失误导致灾难的叛国者。”
“进度条是多少？”汪远问。
严正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：“还在99%。你以为你在覆盖错误指令？不，我在重写底层协议。‘轨道修正协议’的执行进度，永远停在我的意志之下。”
汪远看向虚空中的某个角落。那里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进度条。
【轨道修正协议执行进度：99.1%】
少了一格。
这一格的变化，不在屏幕上，而在严正的手指上。当他敲下最后一个确认键时，进度条并没有增加，反而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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