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远的手指悬在物理密钥的读取槽上方。
金属的寒意顺着指尖渗入神经,比逐渐降低的体温更刺骨。
屏幕上的猩红警告依旧闪烁,但那个困扰他的问题——谁有权限修改引力透镜参数——并没有因为密钥插入而自动解开。
相反,进度条停在了0%。
严正没有切断电源。他在用另一种方式封锁。
汪远调出底层日志。数据流像是一条被淤泥堵塞的河流,表面平静,底下却暗流涌动。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签名:Z-Y-Zheng。
严正的缩写。
这不是黑客攻击。这是系统管理员的最高指令。
“你用了最高权限锁。”汪远对着空气说道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,“覆盖了物理密钥的优先权。”
他没有回头,因为他知道严正听得见。货轮的通讯频道是双向开放的,除非有人从空间站端切断它。
“标准安全协议。”严正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,冷静、傲慢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感,“‘长征号’正在偏离预定轨道。任何未经核实的底层参数修改,都视为潜在的系统崩溃风险。”
汪远冷笑了一声。这理由荒谬得可笑。
引力透镜参数的修改需要双重验证:物理密钥加上生物特征。严正只有管理密钥,没有生物特征。除非……
除非严正早就拿到了汪远的生物特征数据,或者,他利用了系统的一个漏洞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汪远说,“引力透镜的基础参数是由中央AI自动校准的。手动修改需要三级以上授权。你是二级主管。”
“所以我切断了外部通讯,并接管了本地控制逻辑。”严正的回答滴水不漏,“现在,‘长征号’处于隔离状态。你的所有操作都在我的监控之下。如果你继续强行重写参数,我将启动紧急制动,强制停止导航计算机。”
汪远感到一阵眩晕。缺氧正在侵蚀他的判断力。
他看向氧气剩余时间:24分钟。
撞击倒计时:41分钟。
如果严正真的启动了紧急制动,货轮将失去所有动力,成为空间站的一块碎片。
但他不会这么做。严正要的是撞击,不是静止。他要的是掩盖走私记录,而不是制造一起明显的谋杀案。
所以,严正是在虚张声势。
汪远重新审视那段被堵塞的数据流。他发现了一个异常点:在引力透镜的核心代码中,有一行注释被标记为“只读”。
但这行注释的内容,指向的是一个外部接口。
一个不属于空间站内部网络的接口。
“林巧。”汪远突然喊道。
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静电噪音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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