Δθ = +0.20°。
屏幕上的红色数字不再跳动。
它像一块凝固的血痂，死死贴在黑色的背景上。
顾远盯着那个数字。
眼球干涩，布满血丝。
三分钟前，它是致命的死刑判决。
现在，它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只要稍微偏转一度，天枢号就会变成卫星表面的一团金属碎片。
“稳住。”
顾远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他的左手小指还在抽搐。
频率很快。
每秒三次。
不是恐惧。
是神经末梢在尖叫。
三年前那次事故留下的脊椎损伤，此刻正顺着臂丛神经向上攀爬。
剧痛像烧红的铁丝，缠绕着他的肩胛骨。
他咬紧牙关，腮帮子鼓起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不能动。
任何细微的肌肉震颤，都会通过操纵杆传导到姿态喷口。
真空中没有阻尼。
误差会被无限放大。
林娜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“船长……轨道稳定了。”
“距离最近点已过。”
“我们……我们活下来了？”
顾远没有回答。
他伸出右手。
那只完好的手。
指尖悬停在确认键上方一厘米处。
汗水顺着额头滑落。
滴在键盘上。
发出轻微的“嗒”声。
在这死寂的驾驶舱里，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他按下按键。
清脆的一声。
[系统状态：安全]
[轨道偏移角 Δθ：+0.00°]
绿色。
满屏的绿色。
老陈的声音炸响在广播里，带着哭腔和狂喜。
“成了！顾远！你个疯子！你真是个天才！”
引擎核心温度下降。
冷却液循环泵重新轰鸣。
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消散。
顾远瘫软在座椅上。
背部紧贴着冰冷的皮革。
肺部剧烈起伏。
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间的肌肉，疼得他想吐。
但他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赢了。
这一局，他赌赢了。
就在这时。
主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原本显示轨道数据的界面突然黑屏。
紧接着，一行白色的文字缓缓浮现。
字体优雅，衬线体。
姜策的标志。
【致顾远导航员：】
【恭喜你，完成了一次教科书般的违规操作。】
【但游戏并未结束。】
顾远瞳孔收缩。
左手的小指抽搐得更加厉害。
他试图移动鼠标，关闭这个窗口。
鼠标光标纹丝不动。
被锁死了。
“姜策。”
顾远低声念出这个名字。
声音冷得像冰。
屏幕上继续滚动文字。
【根据《近地轨道安全管理法》第42条，你在无授权情况下手动覆盖自动导航系统，导致货轮偏离预定航线3.7公里。】
【更严重的是，你的操作引发了局部引力场的不可预测扰动。】
【虽然未造成碰撞，但已构成‘危害公共安全罪’的初步证据。】
顾远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这不是警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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