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踝的弹孔还在渗血。
田默靠在员工宿舍区304室门后的阴影里。
呼吸被刻意压到最低。
左肩的伤口随着心跳抽搐,像有一根烧红的铁丝在肌肉纤维里搅动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终端屏幕。
红色的警告代码依旧在闪烁:导航坐标偏移0.01角秒。
系统自检绿灯常亮。
这种矛盾感让人不安。
就像此刻的门内状况。
老陈坐在折叠椅上,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螺丝刀。
他的手指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“你疯了。”
老陈的声音嘶哑,带着常年吸烟留下的颗粒感。
他盯着田默手中的芯片,眼神躲闪。
“那是邓主管的东西。”
“也是我的命。”
田默简短地回答。
他没有上前。
保持三米距离。
这是安全阈值。
“老陈,我知道你记得。”
田默说。
语气平静,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。
“三年前,天枢站第一次深空校准。G值出现波动。是你负责底层日志的物理备份。”
老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擦汗,但手抖得厉害。
螺丝刀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个技师。”
老陈低下头。
“我不懂什么引力常数。我只管拧螺丝。”
“你在撒谎。”
田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老陈猛地后退,背撞上了冰冷的金属墙壁。
“如果你不帮我,下一次跃迁,死的不只是飞船。”
田默盯着老陈的眼睛。
“还有你。”
老陈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他知道田默在说什么。
那个被抹去的ID。
T.M.
如果田默的身份被伪造,那么所有与田默接触过的人,都是潜在的清洗对象。
沉默持续了十秒。
只有通风管道里传来的微弱气流声。
像是某种巨兽的喘息。
老陈突然抬起头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旧的数据棒。
不是芯片。
是更原始、更不可追踪的模拟信号载体。
“录音。”
老陈说。
声音很轻。
“我录下来了。那天晚上,有人在机房。”
田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给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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