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息星图在田默视网膜投影上剧烈闪烁。
红色的警告代码像血一样渗出:导航坐标偏移0.01角秒。
紧接着,系统自检通过的绿色绿灯亮起。
这种矛盾感让人不安。
引力常数G值稳定在6.67430乘以10的负11次方立方米每千克平方秒。
这是宇宙的铁律。
铁律不会撒谎。
除非有人改了底层的签名。
田默的手指悬在控制台上方。
金属台面冰凉。
他的呼吸很轻。
深空跃迁还有24小时。
飞船“天枢号”停在近地轨道。
如果现在不修正,飞船将坠入黑洞视界。
0.01角秒的偏差。
在浅层空间可以忽略。
在深空跃迁中,这是死刑判决。
田默调出原始日志。
权限拒绝。
系统提示:账户锁定。
远程指令来自邓策。
导航局主管的手指敲击桌面。
节奏平稳。
他在掩盖真相。
田默知道这一点。
他缺乏证据。
但他有数据。
数据不会骗人。
田默尝试绕过防火墙。
代码如流水般冲刷着他的意识。
他是首席导航员。
他懂物理。
他懂逻辑。
但他缺资源。
邓策掌握最高权限。
邓策能销毁证据。
田默必须快。
时间像齿轮咬合。
每一秒都在逼近核心。
安保人员正在赶来。
脚步声在走廊回荡。
沉重。
急促。
田默断开主连接。
屏幕黑了下去。
他转身走向紧急通道。
地下服务器机房在下方。
那里没有官方渠道。
那里只有黑暗和噪音。
田默跑下楼梯。
汗水浸透了制服。
他的心跳很快。
但他脑子很冷。
冷得像手术刀。
他需要看到原始日志。
证明坐标偏移不是故障。
而是篡改。
这一格证据,从0.01角秒,开始移动。
它变了。
它不再是误差。
它是人为的痕迹。
田默推开机房的门。
风扇的轰鸣声震耳欲聋。
蓝光在黑暗中跳动。
他插入自己的终端。
接口连接。
数据流涌入。
一行行代码展开。
像解剖尸体一样冷静。
田默寻找签名文件。
找到了。
加密等级:绝密。
邓策的名字在密钥栏里。
清晰可见。
田默皱眉。
他没有犹豫。
暴力破解。
进度条缓慢爬行。
10%... 50%... 90%...
成功。
文件打开。
引力常数签名日志。
日期:昨天。
操作者:邓策。
修改内容:G值微调。
幅度:极小。
目的:修正星图数据。
为了公司利益。
为了掩盖外部势力的接触。
田默感到一阵寒意。
这不是故障。
这是阴谋。
他复制了文件。
存入私人芯片。
就在这时,警报响起。
红光闪烁。
机房入口被封锁。
电子锁落下。
田默被困住了。
他看着屏幕上的数据。
证据确凿。
但他回不去主控室。
官方渠道已断。
他成了孤岛。
林娜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。
急促。
焦虑。
「田默!你没事吧?」
「我很好。」
田默回答。
简短。
冷静。
「他们封锁了出口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林娜说:「老陈收到了匿名威胁信。他想退休。他想躲开这一切。」
「老陈不敢说话。」
田默说。
「他怕死。」
「我也怕。」
林娜说:「但我看到了部分日志片段。我记下来了。发给你。」
一条数据包飞来。
田默接收。
分析。
与邓策的文件吻合。
双重验证。
证据链完整。
但代价是什么?
田默问自己。
失去信誉。
成为通缉犯。
「系统故障制造者」。
这个标签贴在他身上。
无法撕下。
他看着窗外的星空。
星星很亮。
很冷。
它们不知道人类在互相欺骗。
它们只遵循物理法则。
而物理法则,被人改了。
田默想起一个问题。
为什么系统在检测到异常后,没有报警?
反而自动修正了数据?
这是一个悖论。
一个巨大的漏洞。
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。
田默盯着那行绿色的自检通过代码。
它像是一只眼睛。
冷漠地看着他。
他明白了。
系统被植入了后门。
后门由邓策控制。
后门负责掩盖真相。
后门负责让一切看起来正常。
这就是真相。
残酷。
冰冷。
不可逆转。
田默握紧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他清醒。
他还有24小时。
不,更短。
安保人员会破门而入。
他必须行动。
他看向机房的通风管道。
狭窄。
黑暗。
但那是唯一的出路。
田默爬进管道。
灰尘呛入喉咙。
他忍着。
向前爬。
身后是封闭的门。
前方是未知的黑暗。
但他手里握着证据。
那枚小小的芯片。
沉甸甸的。
像一颗子弹。
准备发射。
或者,引爆。
田默在心里冷笑。
邓策以为他能赢。
但他错了。
物理法则,终将审判谎言。
哪怕谎言披着科学的外衣。
哪怕谎言拥有最高的权限。
田默继续爬。
速度很慢。
但坚定。
每一步,都在远离那个虚假的世界。
每一步,都在接近真相的核心。
他知道,一旦出去,他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他将失去一切。
名誉。
地位。
朋友。
但他会得到一样东西。
真实。
真实的痛苦。
真实的自由。
真实的复仇。
田默停下。
他听到上面的声音。
脚步声。
对话声。
模糊不清。
但他听懂了。
「他在下面。」
「搜。」
「不管用什么方法。」
「我要那份日志。」
邓策的声音。
平静。
透着算计。
田默闭上眼。
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,继续爬。
他不再回头。
他看向手中的芯片。
红光微弱。
但在黑暗中,足够照亮前路。
0.01角秒。
微不足道。
却足以颠覆一切。
田默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笑。
游戏开始了。
而他,才刚刚入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