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冬深夜，雪落无声。
暖阁内的炭火早已熄了大半，只剩几点暗红的余烬，在青砖地面上苟延残喘地闪烁着微光。
唐婉坐在案几旁，指尖捏着一枚被烧得变形的金丝银扣。
那原本是一件狐裘冬衣上的配饰，如今却像是一块扭曲的废铁，边缘焦黑，中间凹陷。
但她不在乎这些。
她在乎的是，这枚银扣背面，那些在烈火中未曾完全销毁的痕迹。
“小主，”翠儿跪在一旁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几分颤抖，“外头……外头好像有人。”
唐婉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枚银扣上。
烛火摇曳，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鬼魅。
“谁？”唐婉轻声问道。
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翠儿咽了一口唾沫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：“是李嬷嬷。她……她奉石夫人之命，送来了新的冬衣。”
唐婉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新冬衣？
石氏动作倒是快。
刚才王嬷嬷才走，这就换了人，换了手段。
这是要逼她就范，还是想确认她是否真的拿到了那件衣服里的东西？
唐婉缓缓站起身。
身上的单衣有些单薄，寒风从窗缝里钻进来，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心里的那团火，比这炭火还要烫。
她将银扣小心翼翼地藏入袖中的暗袋，那里有一层厚厚的丝绒，能隔绝金属的寒意，也能掩盖它的形状。
“备茶。”唐婉说道。
“小主？”翠儿有些不解。
“既然李嬷嬷来了，总不能让她空手而归，或者，空手站着。”唐婉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碎发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，“去开门。”
门轴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
李嬷嬷站在门外，身上裹着一件厚重的灰鼠皮大氅，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。
她的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，眼角堆起深深的皱纹，眼神却在唐婉的脸上来回扫视。
像是在寻找什么破绽。
“老奴给小主请安。”李嬷嬷行了礼，声音圆滑世故，“风雪太大，惊扰了小主歇息，还请见谅。”
唐婉侧身让开：“李嬷嬷请进。这么晚了，石夫人可还安好？”
“托小主的福，夫人身子硬朗。”李嬷嬷走进屋内，目光迅速扫过屋内的陈设。
炭盆里的火确实不旺了。
案几上只放着一盏清茶，热气腾腾，却无人饮用。
唐婉示意她坐下，自己则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，姿态慵懒，却透着一股疏离感。
“嬷嬷深夜前来，想必不只是送衣这么简单吧？”唐婉端起茶杯，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每一口呼吸都显得刻意而从容。
李嬷嬷心中一紧。
这个小主，比传闻中难缠得多。
她打开手中的紫檀木盒。
里面是一件崭新的狐裘，毛色雪白，针脚细密，在阳光下（虽然现在是夜晚）仿佛散发着柔和的光泽。
但在昏暗的烛光下，那光泽显得有些诡异，像是一张张开的嘴。
“夫人说，小主之前的冬衣旧了，怕冻着身子。”李嬷嬷将盒子推到唐婉面前，“这件是新贡上来的，特意让小主试试。”
唐婉没有碰那个盒子。
她看着李嬷嬷，忽然问道：“李嬷嬷信佛吗？”
李嬷嬷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老奴俗人，不懂佛法。只是平日里念几句经，求个平安罢了。”
“平安？”唐婉轻笑一声，放下茶杯，“在这宫里，平安是最奢侈的东西。就像这狐裘，看着暖和，若是穿错了日子，穿错了场合，那就是催命的符咒。”
李嬷嬷的笑容僵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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