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，偶尔爆出一声轻响，溅起几点暗红的火星。
唐婉坐在窗边的矮榻上，手里捏着那枚刚剪下的金丝银扣。
铜镜里映出她苍白的脸，眼底却有一层冷硬的光，像结了冰的湖面。
窗外的风雪更急了，拍在窗棂上，发出细碎的噼啪声。
她并没有立刻将银扣收好，而是就着烛光，仔细端详那道细微的划痕。
划痕很浅，藏在扣子内侧的纹路里，若不仔细看，只会以为是锻造时的瑕疵。
但唐婉知道，这不是瑕疵。
这是标记。
是尚宫局那些老匠人，在奉命制作这件“礼物”时，留下的唯一破绽。
石氏想要她的命，却忘了杀人者往往最在意自己的痕迹。
“主子。”
翠儿端着托盘进来，脚步放得很轻，生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凝滞。
托盘上是一盏温好的参汤，热气袅袅升起，模糊了唐婉的面容。
唐婉没有接，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：“放下吧。”
翠儿依言将参汤放在案几上，目光却忍不住落在唐婉手中的银扣上。
她咬了咬唇，压低声音道：“李嬷嬷刚才出去的时候，去了尚宫局的库房。老奴……老奴躲在屏风后，听见她在问西境丝线的入库记录。”
唐婉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果然。
石氏动作很快，她不仅要监视，还要销毁证据。
或者说，她想确认这件衣服到底有没有问题。
如果李嬷嬷发现衣服已经被拆过，或者银扣不见了，下一步就是搜查暖阁。
唐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翻涌的寒意。
她必须在这两个时辰内，把银扣处理掉，或者让它变成对自己有利的东西。
不能留在这里。
也不能交给外人。
“翠儿，”唐婉忽然开口，声音轻柔得像是在闲聊，“去把我的妆匣拿来。”
翠儿一愣，随即明白过来，连忙转身去取。
妆匣是紫檀木制的，沉甸甸的，里面装着唐婉所有的首饰。
那是她在这个后宫里，除了这条命之外，最值钱的东西。
也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当翠儿将妆匣捧回来时，唐婉已经站起身，走到铜镜前。
她打开妆匣，指尖在一堆珠翠间划过，最终停在一支不起眼的银簪上。
这支簪子是她入府时，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。
簪头是一朵简单的梅花，没有任何镶嵌，朴素得有些寒酸。
但在后宫，越朴素的东西，越不容易引人怀疑。
唐婉拿起银簪，又拿起那枚金丝银扣。
她将银扣贴在梅花簪的根部，比划了一下大小。
刚好。
扣子的直径，与梅花的花蕊几乎一致。
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成型，危险，却又诱人。
“翠儿，帮我梳头。”唐婉背对着翠儿，语气平静无波。
“主子，这时候梳妆……”翠儿有些犹豫。
“明日寿宴，我要见贵妃。”唐婉打断了她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若是蓬头垢面，岂不是显得我不敬？”
翠儿不敢多言，连忙上前，替她解开繁复的发髻。
青丝如瀑，散落在肩头。
唐婉看着铜镜中的自己，眼神逐渐变得深邃。
她要做的，不是藏匿这枚扣子，而是将它“戴”在身上。
让石氏的人以为，她一无所知。
让石氏的人以为，她依然在那个陷阱里挣扎。
这才是最高明的反制。
翠儿熟练地将头发挽起，正要插上那支梅花簪，却被唐婉拦住了。
“用这个。”唐婉递过银扣。
翠儿吓了一跳，差点打翻了手里的金步摇：“主、主子？这是……”
“别问。”唐婉的眼神锐利如刀，“照我说的做。”
翠儿咽了口唾沫，颤抖着手接过那枚冰冷的银扣。
她从未见过主子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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