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频震动是从脚底传上来的。
起初只是细微的麻痒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鞋底爬行。
关野低下头，看着那双沾满黑色灰烬的运动鞋。
那些灰烬还在微微颤动，仿佛拥有独立的意识。
紧接着，震动加剧了。
不再是蚂蚁爬行的错觉，而是某种沉重的、有节奏的撞击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声音来自下方，来自电梯井道的深处。
但更让关野感到不适的，是空气中弥漫开来的气味。
原本潮湿的雨腥味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股浓烈的、带着腥甜的铁锈味。
像是生锈的血，又像是烧焦的头发混合着陈旧的血迹。
关野皱了皱眉。
这股味道太熟悉了。
他在医院的太平间门口闻过类似的气息，那是尸体防腐剂和腐烂组织混合的味道。
但他此刻身处星耀大厦1号货梯，距离地面三十米，离太平间十万八千里。
除非……这栋楼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棺材。
“你闻到了吗？”
唐默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。
依旧优雅，依旧冷漠。
他靠在轿厢角落的墙壁上，手里那枚旧式硬币停止了转动，静静地躺在他掌心。
“这是‘消化’的味道。”
唐默淡淡地说道。
“电梯正在消化你们带来的信息。你的恐惧，你的记忆，还有你那点可笑的求生欲。”
关野没有回答。
他死死盯着控制面板上的那枚红色按钮。
那个被称为“13层按钮”的东西。
它不再仅仅是面板上的一个塑料按键。
随着血液的渗入，它的表面开始软化。
原本光滑的红色塑料变得粘稠，像是在呼吸般起伏。
红光不再稳定，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脉动。
每一次脉动，都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。
咔啦。
咔啦。
就像是齿轮在强行咬合，又像是骨骼在错位重组。
关野感觉到自己的耳膜在鼓胀。
低频震动顺着金属轿厢壁传导上来，震得他牙齿发酸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不能就这样站着等死。
也不能听唐默在那儿装神弄鬼。
关野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去按旁边的紧急呼叫按钮。
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金属面板时，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。
不是冷。
是排斥。
面板在排斥他。
就像那块被血液污染的区域一样，整个控制面板都在抗拒他的触碰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变得滑腻，仿佛摸到了一层覆盖在金属表面的生物薄膜。
关野猛地缩回手。
掌心里全是冷汗。
“别费劲了。”
唐默抬起眼皮，空洞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戏谑。
“逻辑已经闭环。你破坏了规则，就要承担后果。”
“什么后果？”
关野问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几乎被低频次声波淹没。
“成为电梯的一部分。”
唐默指了指脚下。
关野低头看去。
鞋底的那团黑色灰烬，不知何时已经渗入了轿厢地板的缝隙中。
那些灰烬正在蔓延。
像黑色的藤蔓，沿着金属接缝快速生长。
它们所过之处，原本银灰色的不锈钢地板变成了暗红色。
质地也变得柔软，像是凝固的血痂。
关野后退一步，脚跟撞到了身后的墙壁。
墙壁也是温热的。
而且，在跳动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和脚下的震动频率完全一致。
整部电梯，变成了一颗心脏。
而他，被困在这颗心脏的腔室里。
“你想活吗？”
唐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噗嗤声。
“交出记忆。现在。”
“如果我不交呢？”
关野握紧了手中的折叠刀。
刀刃再次划破指尖，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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