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地下三层主通风井道的铁皮顶棚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老陈靠在生锈的铁皮垃圾桶旁,左眼那片漆黑如同凝固的沥青,彻底吞噬了光线。
他不再试图去“看”那个影子站立起来后的世界,而是用那只瞎掉的左眼去“感觉”。
黑暗中有温度,有重量,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。
那是许工留下的痕迹,也是规则崩坏的余烬。
老陈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湿透的工资条,指尖用力摩挲着粗糙的边缘。
纸片已经烂得不成样子,但上面那行模糊的字迹还能辨认:夜班费,五百元。
为了这五百块,他必须把今晚的“垃圾”清理出去。
在这个被阴影笼罩的城市里,清洁工的工作不是扫地,是处理违规者。
而许工,就是今晚最大的违规项。
老陈站起身,动作迟缓却坚定。
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低头走路,而是微微仰起头,让那只失明的左眼对准前方黑暗的深处。
那里,几盏昏黄的应急灯忽明忽暗,照亮了一地狼藉。
废弃的实验体残骸散落在角落,像是被撕碎的玩偶,黑色的焦油状物质从伤口中渗出,汇聚成一个个扭曲的人形。
影卫。
许工的备用方案。
它们没有五官,只有轮廓,却在空气中投射出违背重力的尖锐阴影。
老陈深吸一口气,肺叶里充满了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。
他迈开步子,踩在一滩积水上。
水花溅起,却没有声音。
因为他的左眼已经听不见现实的声音,只能听见阴影流动的嘶嘶声。
“老陈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许工站在一根巨大的通风管道上,白色的防护服一尘不染,与周围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他手里拿着那个黑色记录仪,低频嗡鸣声刺痛着老陈的耳膜。
“你还没明白吗?”许工的声音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冷漠,“你不是在执行任务,你是在成为任务的一部分。”
老陈停下脚步,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手,指了指脚下。
那里,一张破碎的纸片半埋在淤泥里。
那是“严禁直视阴影”告示的一角。
它曾经贴在桶底,被雨水泡烂,被老陈撕下贴在心口,被许工踩碎,化作碎片,最后消散在空气中。
现在,它重新出现了。
不是作为禁令,而是作为墓碑。
许工皱了皱眉,似乎没料到老陈会盯着这片废墟。
“你以为凭这点破烂就能对抗我?”许工冷笑一声,“这是城市的清洁计划,我是医生,你是病人。我在治愈这个世界的病灶。”
“病灶……”老陈开口了,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,“那你呢?”
许工愣了一下。
“我是本体,你是附属品。”许工纠正道,“三年前那场事故,是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,所以我抹去了你的记忆,把你变成容器。现在,容器满了,该倒掉了。”
老陈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