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端屏幕上的应力分布图正在崩塌。
原本呈绿色的主梁受力云图,此刻像被泼了强酸的画布,大面积转为警示性的橙黄。而在核心断裂点,那片深红色的盲区没有扩大,反而凝固成了一团死寂的黑斑。
那是材料相变的临界态。
范远盯着那团黑斑,瞳孔收缩。
「倒计时还有十二分钟。」
余振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,不再带有情绪,只有冰冷的执行指令。
「隔离协议已启动。你所在的C-7维修通道将被切断气闸,强制排空氧气。这不是威胁,是止损。」
范远没有抬头。
他的手指在满是油污的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,调出阻尼器的物理参数。
「你错了,余振。」
范远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公式。
「切断气闸不会阻止断裂。只会让残余应力无处释放,直接炸断主舱段。」
「你在撒谎。」
余振的语调依旧平稳,但范远听出了一丝紧绷。
「数据显示你的操作引发了局部震动。如果你现在停止,我可以保留你的生命维持系统,让你作为事故调查员活着回到地球。」
「代价呢?」
范远反问。
「承认计算失误。承认你是因为疏忽导致了结构疲劳。交出所有数据,包括林小满给你的那些……垃圾。」
范远冷笑了一声。
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辐射剂量计。
数值已经突破了安全阈值。皮肤开始有轻微的刺痛感,那是高能粒子穿透防护服留下的痕迹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,余振就会启动自毁程序,或者干脆放任空间站解体。
无论哪种结果,三年前的真相都会随着这堆废铁一起沉入大气层。
「老陈当年是怎么死的?」
范远突然问道。
广播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「意外。通风管道泄漏。」
「老陈是个倔脾气。」
范远一边说着,一边用螺丝刀撬开阻尼器外围的防护罩。
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,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。
「他说这地方的螺栓扭矩值不对。每颗都少打了百分之十五。他说这是为了‘通过验收’。」
范远的手指触碰到了一颗生锈的螺栓。
锈迹斑驳,但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。
那就是三年前违规焊接留下的后遗症。
劣质合金在长期的高频振动中发生了微观结构的扭曲,形成了应力集中点。
而余振,就是那个签字确认“合格”的人。
「闭嘴。」
余振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。
「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,都在加速毁灭。你以为你在拯救谁?你自己吗?」
「我在拯救这个该死的谎言。」
范远猛地用力。
螺丝刀崩断了一截,嵌进了螺栓的缝隙里。
他顾不上手上的伤口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控制面板上,瞬间被静电吸附。
「林小满的数据包里有陷阱,我知道。」
范远抬起头,直视着头顶那个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。
他知道余振在看。
「那段自毁代码,确实连接着核心数据库。」
「但你忽略了一点。」
范远指了指屏幕上那片黑色的盲区。
「蓝色物质不是病毒。它是催化剂。」
「它在吞噬金属晶格。如果我不手动校准阻尼器,消除共振频率,三分钟后,这片区域就会发生链式反应。到时候,不仅仅是C-7通道,整个天枢号都会变成碎片。」
「所以,你必须让我做完这件事。」
余振没有回答。
广播里只剩下电流的嘶嘶声。
范远知道他在犹豫。
对于余振这样的人来说,规则高于一切。
只要规则允许他切断联系,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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