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力指数:94.2%。
倒计时:31小时。
范远盯着终端屏幕上那块深红色的盲区,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不是软件bug。
那是材料在微观层面发生的相变。
三年前那次违规焊接,高温改变了晶格结构,留下了肉眼不可见的微裂纹。这些裂纹像潜伏的毒蛇,在余振所谓的“极限测试”中被激活,成为了应力集中的绝对死角。
自动修复系统锁死是因为它识别到了物理层面的不可逆损伤。
但范远知道,只要温度够高,金属就会软化。
如果能在主梁彻底断裂前,利用阻尼器残留的脉冲能量,人为制造一次局部的“过熔”,让熔融态的金属填补那些微裂纹……
理论上可行。
实际上,这是自杀。
维修通道内的辐射剂量正在攀升。
范远抓起绝缘手套,扣紧头盔面罩。
气密门在他身后沉重地关闭,将最后一丝安全区的空气隔绝在外。
通道里弥漫着臭氧和冷却液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头顶的应急灯闪烁着惨白的光,照亮了布满油污和锈迹的金属管道。
每一根管道都在震动。
那是空间站主体结构发出的呻吟。
范远沿着标记线快速移动,靴底踩在格栅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他的目标是在前方三十米处的主梁节点处,手动接入高压气体喷射口。
通过瞬间释放超低温液氮,配合残余的热能,制造一个极端的温差冲击。
这会让受损区域的材料发生脆性断裂前的短暂塑性流动。
就像铁匠打铁,先加热,再锤击。
只不过这次,锤击的是整个天枢号。
“警告:辐射水平超标。建议立即撤离。”
耳麦里传来冰冷的电子音。
范远没有理会。
他到达节点下方,抬头望去。
那根直径两米的合金主梁横亘在头顶,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划痕。
而在正中央,有一块颜色略深的区域。
那就是相变的核心。
范远掏出工具包,开始拆卸防护盖板。
螺丝已经有些松动,但他不敢用力过猛。
任何额外的震动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,刺痛难忍。
他眯起眼,用袖口胡乱擦了一把。
手指触碰到液压阀的瞬间,一股寒意穿透手套。
阀门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。
三年前的那个夜晚,老陈就是在这里完成了那笔见不得光的交易。
为了赶工期,他使用了非标焊材,并切断了部分冷却回路。
当时没人发现异常。
直到今天。
范远深吸一口气,开始旋转阀门手轮。
阻力很大。
内部的压力似乎被某种力量封锁了。
他加大马力,手臂肌肉紧绷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阀门松动了。
但紧接着,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在通道内炸响。
“检测到未经授权的操作。”
“安保协议升级。”
“切断外部通讯。”
“封锁逃生路径。”
范远心头一沉。
余振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。
或者说,余振一直在看着他。
从范远进入通道的那一刻起,所有的监控镜头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这不是意外。
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实验。
范远咬紧牙关,继续旋转手轮。
压力表的指针开始跳动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