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,静安区的夜风透过落地窗的缝隙渗进来,带着深秋特有的湿冷。
陆沉站在玄关处的全身镜前,最后一次整理领带。
深灰色的阿玛尼西装裤妥帖地包裹着他的双腿,布料经过沈清的手,洗去了烟味,也洗去了他最后一点作为丈夫的傲慢。
现在,它只是一条裤子。
一条即将陪他走向民政局,结束这段七年婚姻的裤子。
他拿起那条黑色的真丝领带,动作缓慢而机械。
这是他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时买的。
当时沈清说,黑色太沉闷,想要一条深蓝色的。
他却固执地选了黑色,理由是:“黑色最安全,永远不会出错。”
如今看来,这句话像是一句谶语。
安全,意味着无趣;不出错,意味着没有惊喜。
就像这七年的婚姻,平稳得让人窒息,精准得让人绝望。
他将领带绕过脖颈,手指在结扣处停顿了一秒。
那个温莎结,打得有些紧。
像是某种无法挣脱的束缚。
陆沉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领口的位置,确保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无懈可击。
然后,他转身走出卧室。
客厅里一片死寂。
只有厨房方向传来轻微的流水声,和保温杯盖拧紧时的“咔哒”声。
沈清已经醒了。
或者说,她从未真正睡过。
对于这种需要精确计算时间的场合,她的生物钟比闹钟还要可靠。
陆沉走进餐厅。
餐桌上铺着米白色的桌布,上面摆着两份早餐。
一份是黑咖啡,一杯牛奶,两片全麦面包,还有一碟切好的奇异果。
另一份,和他的一模一样。
只是那份牛奶旁边,多了一颗剥好的水煮蛋。
那是沈清的饮食习惯。
高蛋白,低脂肪,高效,克制。
陆沉拉开椅子坐下。
真皮椅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,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沈清坐在对面。
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,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,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。
手里捧着那只熟悉的白色保温杯。
她的眼神平静如水,目光落在桌上的餐巾纸上,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财务报表。
“早。”
陆沉开口。
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未醒的沙哑。
沈清抬起头。
视线从餐巾纸移开,缓缓扫过他的脸,最后停留在他的领带上。
那一眼很短,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但陆沉捕捉到了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很细微的变化,如果不是长期观察,根本不会发现。
但她确实看见了。
看见了他身上这套行头。
看见了他今天要去的地方。
“早。”
沈清回答。
语气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她放下保温杯,拿起刀叉,开始切割那片全麦面包。
动作优雅,节奏稳定。
每一刀下去,面包都被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。
像是在处理某种精密的数据。
陆沉端起咖啡杯,抿了一口。
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,顺着喉咙滑下,带来一阵轻微的灼烧感。
他看着对面女人低垂的眉眼。
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。
他想问点什么。
比如,为什么这么早就起来了?
比如,昨晚睡得好吗?
比如,你真的准备好签字了吗?
但他什么都没说。
因为那些问题都没有意义。
在这个家里,沉默是唯一的语言。
一旦开口,就会打破某种脆弱的平衡。
而他此刻需要的,就是这种平衡。
哪怕这种平衡,建立在悬崖边缘。
陆沉拿起那片全麦面包,咬了一口。
干涩的口感让他皱了皱眉。
沈清注意到了这个细节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:
“涂点黄油会好一些。”
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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