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炮声早已歇了，取而代之的是窗外沉闷的雷声，像是什么重物在云层深处翻滚，压得人胸口发慌。
薛宁屏退了所有伺候的丫鬟婆子，只留一盏如豆的油灯在案头摇曳。
她身上那件繁复沉重的凤冠霞帔还未卸下，金线绣成的鸳鸯戏水纹样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，仿佛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她这具即将被献祭的躯壳。
范慎之说得对，林清舟已死，绝笔信是伪造，私印是诱饵。
既然真相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，那么舞台之下，一定还藏着更肮脏的剧本。
赵姨娘那张尖酸刻薄的脸再次浮现，她曾在宴席上阴阳怪气地提过一句：“西厢地下室阴气重，别惊扰了不该醒的人。”
当时薛宁以为那是疯话，如今想来，那才是唯一的线索。
如果林清舟死了，那个被范家严密看守、甚至需要赵姨娘亲自去“安抚”的地下活人，究竟是谁？
薛宁深吸一口气，指尖触碰到袖中那枚冰冷的铜印。
这是范慎之留给她的“礼物”，也是他掌控全局的信物。
她没有把它扔进火盆，也没有交给王嬷嬷，而是紧紧攥在手心，直到掌心被硌出红痕。
沉默揭穿不了谎言，只有亲眼所见，才能撕开这层伪善的皮囊。
她站起身，嫁衣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是蚕食桑叶，又像是某种细微的撕裂声。
推开窗，暴雨前的闷热气息扑面而来，带着泥土和腐烂树叶的味道。
薛宁翻出窗台，落在范府偏僻的后巷里。
夜风凉意侵体，她却感觉不到冷，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，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倒数。
西厢楼位于范府最角落，平日里鲜少有人经过，连守夜的侍卫都换成了生面孔。
薛宁贴着墙根移动，脚步轻得像猫。
她记得母亲曾教过她一些防身的技巧，但此刻，这些技巧远不如冷静重要。
来到西厢楼下，一股淡淡的异香钻进鼻腔。
不是花香，而是一种甜腻得令人作呕的气味，混合着陈旧的霉味。
薛宁捂住口鼻，目光锁定在墙角的一块青砖上。
那是机关所在，范家的机关术向来精巧，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。
她蹲下身，指尖摸索着砖缝，触感粗糙且冰凉。
按照记忆中的方位，她用力按下第三块砖的左下角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地面微微震动，一道狭窄的石阶从墙角缓缓升起，露出黑洞洞的入口。
与此同时，那股甜腻的气味骤然浓烈起来，顺着石阶飘散出来。
薛宁眉头紧皱，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方浸过药水的帕子捂住口鼻。
这是她在整理箱笼时，偶然发现母亲留下的旧帕子上沾有的草药汁液，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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