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捂在范府新房的窗棂上。
窗外雷声隐隐，却迟迟不肯落下一滴雨来。
薛宁端坐在喜床正中，身上的大红嫁衣沉重如铁，繁复的金线刺绣勒得她呼吸微促。
她垂着眼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内侧。
那里藏着一枚铜印。
冰冷的金属贴着腕骨，透过薄薄的中衣，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。
那是母亲留下的旧簪子摸不到的触感，也是这桩婚事里唯一的变数。
“姑娘，吉时快到了。”
王嬷嬷站在屏风外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手里攥着一块帕子，指节泛白。
薛宁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她知道王嬷嬷在怕什么。
怕那个青衣女子，怕范慎之那张温润如玉的脸，更怕这深宅大院里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但薛宁不在乎。
她只在乎那枚私印的主人，究竟是不是眼前这个即将入洞房的男人。
房门被推开，一股冷风夹杂着脂粉香涌了进来。
范慎之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大红的吉服，头戴玉冠，嘴角挂着那抹薛宁早已习惯的、得体却疏离的笑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块暖玉，玉质温润，映着他苍白的手指。
“夫人。”
他唤了一声，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薛宁抬起眼，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这一瞬，她注意到他的袖口有些湿润。
不是雨水，而是某种黏腻的液体干涸后的痕迹。
像是血，又像是墨。
“夫君今日辛苦。”
薛宁轻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范慎之走到桌前，将那块暖玉随手放在一旁。
他的动作自然流畅，仿佛做过无数次。
薛宁的心猛地一沉。
这个动作，和昨日轿外那个青衣女子接过锦盒时的姿态，何其相似。
都是右手托底，左手轻扶。
都是那种刻入骨髓的习惯。
“夫人客气。”
范慎之坐下，目光扫过满屋的红烛，最后落在薛宁脸上。
他的眼神很深，像一口枯井，看不见底。
“外头乱得很，赵姨娘那边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用词。
薛宁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迟疑。
赵姨娘？
那个在巷口冷笑的女人？
“赵姨娘怎么了？”
薛宁追问，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刺。
范慎之笑了笑，伸手去拿桌上的合卺酒。
“没什么，不过是些旁支亲戚的琐事，不值一提。”
他端起酒杯，递到薛宁面前。
红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动，映出两人模糊的面容。
薛宁看着那只手。
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正是昨日送出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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