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，空气里却已经全是铁锈味。
唐先生把车停在盘山公路的尽头。
前方是废弃的化工厂，像一头死去的巨兽，趴在黑沉沉的山坳里。
手机屏幕亮了又灭。
没有信号。
他看了一眼时间，下午五点四十五分。
暴雨将至，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他知道有人在等。
邵鸿钧的手下，或者说是想借刀杀人的那些“清道夫”。
他们以为切断通讯，就能把一只鸟关进笼子。
唐先生推开车门。
雨水打在他的旧衬衫上，瞬间洇开一片深色。
他没带伞，也没带药箱。
只有一双手，和口袋里那枚生锈的铜钱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厂区回荡。
皮鞋踩在水洼里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赵刚站在阴影里。
他是邵家的保镖，也是这条路上唯一的看门狗。
但他今天看起来有些不对劲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对讲机，指节泛白。
左手则死死按着胸口的位置，那里藏着一张羊皮纸。
那是高利贷的契约。
赌债，三十万，加上利滚利的利息，已经变成了天文数字。
催债的人今晚就要见血。
所以赵刚接了这个活。
绑架唐先生，或者制造一场意外。
只要搞定这个怪人，债务就能一笔勾销。
这是他用命换的钱。
唐先生走到赵刚面前五米处停下。
两人之间隔着潮湿的空气，和即将崩塌的信任。
“唐先生。”
赵刚的声音沙哑，带着粗重的喘息。
他试图摆出凶狠的表情，但眼神却在躲闪。
“邵总请您去一趟市区。”
“他说……有重要的事要谈。”
唐先生没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刚。
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在那双眼睛里，赵刚看到了自己的倒影。
一个狼狈的、贪婪的、被欲望撕扯的男人。
“我不去。”
唐先生说。
只有三个字。
简短，冷漠，不容置疑。
赵刚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恐惧转化为了恼怒。
“由不得你！”
他猛地掏出枪。
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唐先生的眉心。
这一瞬间，时间仿佛凝固。
唐先生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很轻，却穿透了暴雨前的寂静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。
从口袋里，摸出了那枚生锈的铜钱。
第一章，它在唐先生的指尖；第二章它放在邵鸿钧的茶几上；第三章它压在《债务豁免协议》上；第四章它被邵鸿钧攥在手心出汗；第五章它被放入保险柜；第六章它回到了唐先生的口袋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唐先生的掌心。
周围的世界已变。
铜钱表面布满氧化层，边缘磨损严重，中间方孔圆润光滑。
这是一枚死物。
也是一枚活着的因果。
赵刚扣动了扳机。
咔哒。
撞针击空。
枪坏了？
不。
是因为铜钱动了。
当唐先生的手指触碰到铜钱的那一刻，一股微弱的金光从缝隙中渗出。
那不是光。
那是规则的重写。
金光一闪而逝。
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。
但效果是立竿见影的。
赵刚手中的对讲机，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。
滋啦——！
电路板烧毁的味道弥漫开来。
紧接着，赵刚胸口的羊皮纸契约，无火自燃。
没有火焰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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