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顶轩的VIP室里，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的暴雨在玻璃上砸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拍打这座城市的咽喉。唐先生没有看窗外，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张黑胡桃木大茶桌上。
那里放着一张A4纸，旁边是一枚生锈的铜钱。
铜钱静静地躺在那里，锈迹斑斑，边缘甚至还有些卷口。它和这间造价千万、连地毯都是波斯手工编织的房间格格不入。就像一块粗糙的石头，被随意丢进了精致的珠宝盒里。
“唐先生，”林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她站在茶几另一侧，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，眼神警惕，“这是邵氏集团法务部连夜拟定的《医疗服务免责协议》。只要您签了字，诊金我们可以按之前的约定支付三倍。但前提是，您必须接受我们的医疗流程监管。”
唐先生没动。
他看着那张白纸，又看了看那枚铜钱。
“我不需要你们的监管。”唐先生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，“我只需要他签这个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，笔尖悬在那张空白的纸上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林婉皱了皱眉，向前迈了一步：“唐先生，这不是闹着玩的。邵总现在的身体状况虽然稳定，但毕竟是大人物。如果出了任何意外，我们邵家承担得起责任，但您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中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与怜悯：“您只是个民间郎中，经不起这种官司。这份合同是保护您的。”
“保护？”唐先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“林小姐，你确定吗？还是说，你们想通过合同，把治疗的风险转嫁到我身上，同时保留随时起诉我的权利？”
林婉脸色一白，刚想反驳，身后传来一声粗重的喘息。
邵鸿钧坐在真皮沙发深处，一只手捂着胸口，另一只手死死抓着扶手。他那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，此刻被汗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背上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清明，随着唐先生的离去迅速消退。取而代之的，是更猛烈的心悸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，正从心脏内部向外挤压。每一次跳动，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邵鸿钧弯下腰，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赵刚立刻冲上前，想要扶住他，却被邵鸿钧挥手甩开。
“滚开！”邵鸿钧吼道，声音嘶哑而破碎。
他抬起头，那双曾经充满轻蔑的眼睛，此刻布满了血丝。他看向唐先生，眼神中不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深深的恐惧。
他怕死。
不是怕死亡本身，而是怕在失去控制权的情况下死去。
“唐……唐先生……”邵鸿钧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