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播室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氧气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低沉的嗡鸣。
沈默没有退后。
他站在舞台中央那束惨白的追光灯下，像是一根钉在肉里的钉子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陆沉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黑曜石戒指。
戒指很大，重得像是一块黑色的墓碑。
在高清摄像头的特写镜头下，戒指表面那些细微的划痕清晰可见，仿佛某种无声的控诉。
“陆总，”沈默的声音很快，带着投行路演时那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你刚才说，这是私人物品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但在金融合规里，任何无法解释来源的重大资产，都涉嫌洗钱或利益输送。”
“尤其是当这件‘私人物品’，恰好是你已故合伙人——也就是我父亲——生前最后持有的信物时。”
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滞。
在线人数：235万。
【卧槽？信物？】
【沈父是投资人？不是破产跳楼了吗？】
【细思极恐，原来这戒指是证据？】
陆沉的脸色白了一瞬，但随即恢复了那种令人作呕的温和。
他抬起手，轻轻抚摸了一下戒指的边缘。
动作优雅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。
“沈先生，你的想象力很丰富，但缺乏事实依据。”
陆沉微笑着，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“这只是一枚普通的黑曜石饰品，我在苏富比拍卖会上随手拍下的纪念品。”
“至于沈先生的父亲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悲悯。
“那是时代的悲剧，我不希望有人把它娱乐化。”
陈导在耳机里急促地吼叫：“切断！快切断他的麦克风！平台警告再发一次就要封号了！”
沈默充耳不闻。
他知道，只要还能说话，就能撕开一道口子。
“普通饰品？”
沈默冷笑一声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激光笔。
他没有指向陆沉的脸，而是指向了陆沉的手。
一道红色的光点，精准地落在了那枚黑曜石戒指的内侧。
“既然只是纪念品，为什么不敢让镜头靠近一点？”
沈默语速极快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子弹。
“陆总，你知道黑曜石的折射率吗？0.97到1.2之间。这意味着，如果里面藏有东西，在特定角度的强光下，会呈现出不同的光学畸变。”
他盯着陆沉的眼睛，像是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猎人。
“你一直在回避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戴着这枚戒指直播，到底是为了炫耀你的胜利，还是为了掩盖什么？”
陆沉默了。
他的手指紧紧扣住戒指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那枚黑曜石戒指在他的指尖颤抖，仿佛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跳。
直播间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。
只有苏小雅在一旁瑟瑟发抖，手中的提词器屏幕闪烁着微弱的光。
她偷偷看了一眼沈默，又迅速低下头，不敢与他对视。
她是沈默的大学同学。
她知道沈默从来不说废话。
如果他说里面有东西，那就一定有问题。
陆沉缓缓抬起头，看向镜头。
那一刻，他眼中的傲慢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悲凉。
他举起手，将戒指对准了主摄像机。
“沈默，你赢了这一局。”陆沉突然说道，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，“但你赢不了真相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沈默皱眉。
陆沉低下头，看着手中的戒指。
在那一瞬间，沈默看清了戒指内侧的字迹。
那不是刻上去的。
而是用血，一笔一划写上去的。
只有两个字。
【救我】
这两个字在红光照射下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像是两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地盯着千万观众。
弹幕瞬间炸裂。
【天哪！那是血字？！】
【救我？谁写的？陆沉？还是沈父？】
【陆沉你在干什么？你把戒指凑近镜头！】
【细思极恐，如果是陆沉写的，为什么要在直播中展示？】
【除非……他是想求救？或者，他想让我们看到这些？】
沈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