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像沉入深海的铁块，冰冷、沉重，且带着无法挣脱的窒息感。
任远是在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中醒来的。
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，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灼烧般的剧痛。他睁开眼，视线模糊不清，只有头顶那盏昏黄的应急灯在微弱地闪烁。
这里不是废弃机房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老旧木材腐朽的气息，而不是哈龙气体那种干燥的化学味道。
“醒了？”
一个粗粝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任远猛地坐起，左手下意识地去摸怀中的风衣和硬盘。
东西还在。
但那种被按在控制台上的压迫感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令人不安的寂静。
他环顾四周。
这是一条狭窄的走廊，墙壁贴着泛黄的壁纸，上面印着早已过时的牡丹花纹。头顶的声控灯忽明忽暗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云顶会所B2层。
这里是老陈工作的地方——地下保安室兼杂物间。
“别乱动。”
老陈坐在一张破旧的折叠椅上，手里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香烟。他的脸上满是油汗，眼神游离，不敢与任远对视。
“你……”任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“是你救的我？”
老陈没说话，只是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用鞋底狠狠碾灭。
“我听见了警报。”老陈低声说，“还有……你的呼救声。”
任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左手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包扎过，用的是老陈抽屉里的医用胶带。虽然简陋，但至少止住了血。
“阮梅呢？”任远问。
老陈的脸色变得苍白，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。
“她走了。”老陈说，“她说只要你不死，她就放过我。但她切断了所有的数字信号。前台的监控、走廊的网络，全都被锁死了。”
任远的心沉了下去。
如果阮梅已经控制了前台，那么直播间的画面早就中断了。
但他怀里的那件沾血的米色风衣，依然沉甸甸地压着他的胸口。
那是林婉失踪那天穿的衣服。
也是这三年里，唯一能证明她存在过的实物。
“硬盘还在吗？”老陈突然问。
任远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老陈站起身，走到墙角的一堆杂物前，翻找了一会儿，拿出了一台老式的半导体收音机。
那是一台黑色的塑料外壳机器，天线已经断了一半，用胶布勉强缠着。
“听着，任先生。”老陈转过身，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和恐惧，“我不懂什么大道理，但我听得见动静。刚才我在楼下，听见上面有脚步声。很多脚步。”
任远皱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阮梅没打算让你活着走出这个会所。”老陈指了指那台收音机，“而且，她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你在哪里。”
任远盯着那台收音机。
在这个数字信号被全面封锁的夜晚，这台老旧的模拟设备，成了唯一的出口。
“你要做什么？”任远问。
“我要帮你。”老陈说，“但不是为了正义。是为了我自己。如果今晚这里出了事，我是最后一个见到你的人。我要留个证词。”
任远没有拒绝。
他强撑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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