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，扎进任远的皮肤。
他落地时并没有发出预想中的巨响，而是顺势翻滚，利用膝盖和手肘卸掉了大部分冲击力。三楼的高度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深渊，但对于常年健身、肌肉记忆极强的任远来说，只是一个需要精确计算抛物线的物理题。
左肩着地，背部肌肉紧绷，他在湿滑的草坪上滚了两圈，迅速起身。
没有时间去感受疼痛，肾上腺素正在接管他的神经。
公寓大堂的灯光在暴雨中忽明忽暗，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，能看到里面一片混乱。赵刚的人已经冲了出来，黑色的雨衣在雨中连成一片移动的阴影。
任远压低身形，贴着绿化带边缘向大堂侧门移动。
他的衬衫已经被雨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背上，那股从衣柜里带出来的樟脑丸味道混合着泥土的腥气，钻进鼻腔，令人作呕。
口袋里的录音机硌得肋骨生疼，那是林婉最后的证物，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。
但更重要的是，那件米色风衣。
它此刻正被阿杰死死攥在手里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当信号切断、黑暗降临的那一刻，任远将风衣塞给了躲在角落里的阿杰。
“拿着！别让它湿了！”任远当时吼道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阿杰脸色惨白，双手颤抖地接过那件沾着不明褐色痕迹的风衣。
那痕迹在第四章曾让任远以为是血迹，但在第五章清洗后消失，第六章照片背面的字迹又暗示了某种化学试剂的存在。
现在，这件风衣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唯一实物证据。
任远冲向侧门。
大门紧闭，电子锁在断电后自动落锁。
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多功能工具刀，撬开紧急出口的把手。
门开了，冷风裹挟着雨沫扑面而来。
大堂内，老陈正站在电梯口，手里握着对讲机，眉头紧锁。
作为保安队长，他本该坚守岗位，但此刻他的眼神闪烁，身体微微后仰，似乎在犹豫是否要按下警报。
“任先生。”
老陈的声音不大，却在大堂空旷的空间里回荡。
他没有叫保安，也没有呼叫增援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任远。
“外面雨大，小心路滑。”
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关心，但任远听出了其中的试探。
老陈知道任远要去哪里。
云顶会所B2层，那里存放着所有会员的物理硬盘备份，包括三年前林婉失踪当晚的所有监控原始数据。
如果赵刚想要掩盖真相，第一步就是销毁或篡改那些硬盘。
而老陈，这个曾在案发当晚选择沉默的男人，此刻正守在这条必经之路上。
任远停下脚步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汇聚在下巴尖，然后砸在地上。
“老陈，”任远的声音很稳，冷静得可怕，“你听到了什么？”
老陈愣了一下，手中的对讲机握得更紧了。
“听到什么？我只听到雷声。”
“不，”任远向前迈了一步，目光如刀锋般锐利，“你听到了《夜来香》。”
老陈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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