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空气里,一声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婚礼进行曲的和谐。
那是方远手里那部老旧诺基亚特有的蜂鸣声,尖锐、短促,像是一把生锈的手术刀,硬生生切开了君悦大酒店宴会厅内虚伪的奢华。
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块发着冷光的屏幕上。
廖震眉头紧锁,手中的百达翡丽指针滴答作响,他厌恶地挥了挥手:“谁打的?静音。”
方远没有理会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屏幕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像是在看一份过期的报纸。
“陈秘书,”方远声音平静,“U盘里的东西,只是冰山一角。”
陈秘书脸色惨白,刚才夺刀时的凶狠劲早已荡然无存,此刻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缩在角落不敢抬头。
“什么意思?”廖震心中的不安像野草般疯长,他强作镇定,指着方远,“你以为几个账本就能威胁我?我是海城廖家的人!”
方远抬起眼皮,目光穿过人群,落在了主桌右侧那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身上。
那是伴郎团的领班,也是廖震最得力的堂弟,廖杰。
廖杰正端着香槟杯,脸上挂着轻蔑的笑,眼神里满是戏谑,仿佛在欣赏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。
“廖杰,”方远喊出了这个名字。
语气平淡,没有任何起伏,就像是在点名上课的学生。
廖杰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出声:“哟,前夫哥还记得我的名字?怎么,想让我给你敬杯酒,求我放过你?”
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。
宾客们重新找回了节奏,他们享受着这种高高在上的快感,看着曾经的穷酸前任被踩在脚下摩擦。
苏婉坐在主桌,手指紧紧攥着裙摆,指节泛白。
她想说些什么,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。
愧疚和恐惧交织在一起,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方远没有回答廖杰。
他按下了通话键,将手机贴在耳边。
“喂。”
只有这一个字。
简短,冰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,只有一句:“确认执行。”
方远挂断电话。
动作流畅,行云流水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看向廖杰。
“你的车,停了吗?”
廖杰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什么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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