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8 章《像素病房》
暴雨在窗外砸出白茫茫的水雾，将市医院重症监护室隔绝成一个孤岛。
唐野推开302病房的门时，并没有闻到消毒水的味道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股令人作呕的、类似烧焦电路板的臭氧味。
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蓝色光点，像灰尘，又像被拆解的数据碎片。
苏小雅的病床悬浮在半空，离地三寸。
那具瘦弱的身体不再属于血肉之躯，而是由无数行流动的绿色代码编织而成。
她的皮肤正在透明化，透过半透明的胸腔，能看见那颗心脏——它不是肌肉组织，而是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多边形网格。
每一次搏动，都伴随着低频的电子嗡鸣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这声音不像心跳，更像服务器硬盘读写的噪音。
唐野感到视网膜一阵刺痛。
他的视野中，原本清晰的病房景象开始扭曲、拉伸。
墙壁上的挂钟指针逆向飞转，输液管里的药液逆流回瓶。
世界正在被“格式化”。
“你不该来这里的，唐先生。”
一个温和却毫无起伏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。
陈经理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，手里拿着一块平板电脑。
他看起来不像医院的职员，更像是一个正在执行清理程序的杀毒软件管理员。
他的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，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，只有冰冷的数据流在瞳孔深处闪烁。
“这是系统维护，为了修复‘异常变量’造成的逻辑错误。”
陈经理抬起手，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。
一道无形的力场向唐野压来。
唐野没有后退。
他死死盯着病床上的妹妹，眼神如刀。
“她在消失。”唐野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锈。
“她是一个BUG。”陈经理纠正道，“你的存在导致了现实数据的溢出。如果不进行清理，整个江城市中心的物理法则都会崩溃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仿佛在谈论删除一个错误的文件。
唐野握紧了拳头。
指节发出脆响。
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冰冷的力量在涌动。
那是【隐藏奖励协议·零号】。
在过去六章里，这个协议一直像幽灵一样潜伏在他的意识边缘。
第一章，它是屏幕上乱码般的红字；
第二章，它是不可见的阴影；
第三章，它激活并绑定了目标；
第四章，数值开始累积；
第五章，它引发了局部现实扭曲；
第六章，它完全解锁，覆盖了旧规则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协议的核心代码，正静静地躺在他的神经突触里，等待着最后一次注入。
唐野向前迈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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