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唐野的全覆式头盔面罩滑落，在玻璃上拉出一道道浑浊的水痕。
宴会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小提琴声不知何时停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。
那种寂静并非无声，而是无数人屏住呼吸后，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。
唐野站在长桌尽头，保温箱的空壳还握在左手中，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右臂缓缓放下，肌肉线条在湿透的廉价雨衣下紧绷如弓弦。
面前，柳世杰僵立在原地。
那张原本精致、傲慢、象征着江城顶层权力的脸，此刻正发生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变化。
不是愤怒。
也不是恐惧。
是“错误”。
唐野的视野中，一行半透明的淡蓝色数据流正在疯狂刷屏。
【规则判定：严重侮辱度检测中……】
【目标对象：柳世杰】
【状态：认知崩塌】
【偏差值：0.04%】
还不够。
唐野的眼神冷冽如刀。
他盯着柳世杰胸口那枚金色的家徽——那是柳氏家族权力的象征，也是今晚这顿佛跳墙仪式的核心道具。
按照《隐藏奖励协议·零号》的第五阶段逻辑，仅仅让影子狂笑是不够的。
系统需要的是“实体的污染”。
需要的是将虚拟的恶意，强行锚定在现实的物质之上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柳世杰的声音嘶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。
他想后退，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周围的保镖已经围了上来，手中的电击棍闪烁着幽蓝的电弧。
他们不敢直接动手，因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，扼住了他们的咽喉。
唐野没有看保镖。
他的目光锁定了柳世杰领带上的那滴汤汁。
刚才泼出的佛跳墙汤汁，虽然主要溅射在了镜像载体上，但仍有几滴细微的金黄色油珠，顺着空气的扰动，飘落在了柳世杰的高定西装前襟上。
那滴污渍只有米粒大小。
但在唐野的视网膜上，它被放大了十倍。
他能看到汤汁中蕴含的“概念”：贪婪、奢靡、以及即将爆发的暴怒。
这些情绪如同黑色的丝线，缠绕在那滴汤汁周围，试图向柳世杰的皮肤渗透。
【警告：道德阈值临界。】
【提示：若此时停止干涉，数值将回落至3%。】
【若继续执行‘污名化’程序，需支付代价：人性剥离1%。】
唐野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人性剥离。
这意味着他要放弃最后一点作为普通人的共情能力。
一旦跨过这条线，他就再也无法感受疼痛、愧疚或温暖。
他会变成一台纯粹的机器，一台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杀戮工具。
但他想到了苏小雅苍白的脸，想到了医院催款单上冰冷的数字。
去他妈的人性。
唐野深吸一口气，肺叶扩张，吸入的却是带着铁锈味的雨气。
他抬起右手，食指轻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。
动作极轻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。
仿佛在指挥一场看不见的交响乐。
随着他的手指落下，宴会厅内的灯光再次闪烁。
这一次，不是熄灭。
而是变色。
原本温暖的琥珀色灯光，瞬间变成了惨厉的青白色。
青白色的光线下，柳世杰身上的污渍开始蠕动。
那粒米粒大小的金汤，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，迅速扩散开来。
它不再是液体。
它变成了一团扭曲的黑色阴影，沿着西装的面料纤维，疯狂地向上攀爬。
“啊——！”
柳世杰终于发出了惨叫。
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胸口，看着那团黑影吞噬了洁白的衬衫，吞噬了金色的家徽。
“这是什么？！这是什么东西！”
他挥舞着双手，想要拍掉身上的东西，但那黑影仿佛粘在灵魂深处，无论怎么拍打都无济于事。
周围的宾客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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