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黄浦江边的风带着铁锈和腐烂水草的味道，像极了深海里的淤泥气。岑默靠在安全屋发霉的墙根上，右手死死攥着那枚量子存储盘。指尖因为之前的触电和低温已经泛紫，指甲缝里还嵌着金库坍塌时留下的黑色油污。
他的呼吸很浅。
不是恐惧，是缺氧后遗症。肺部像是被灌满了粘稠的液压油，每一次扩张都伴随着细微的撕裂痛感。视野边缘开始出现噪点，那是神经同步率过载后的残留幻象。他闭上眼，强迫自己忽略那些在黑暗中跳动的红色光标，专注于手中的金属块。
冰冷的触感让他清醒。
存储盘里的数据已经解密。林浩的心跳密码不仅打开了文件，也撕开了最后一层伪装。
岑默睁开眼，瞳孔收缩。
屏幕上不再是简单的维修日志，而是一组被刻意抹除的时间戳序列。
【14:02:15】减压阀开启。
【14:02:19】主舱压力归零。
延迟四秒。
这四秒，在官方报告里被称为“伺服电机响应延迟”，但在原始代码流中，它是姜远手动注入的指令包。姜远为了掩盖挪用高纯度冷却液导致设备老化的事实，篡改了林浩的减压程序。他没有直接杀人，他只是让机器“慢”了一点。
在那四秒里，林浩的肺泡在高压下破裂，血液涌入气管。
岑默看着那行代码，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没有愤怒，只有冰冷的确认。就像他在检修外骨骼关节时，听到轴承发出异响一样自然。
「这就是你要的真相。」
他对空气说了一句。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门外传来了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。不紧不慢，节奏均匀。
岑默没有抬头。他知道是谁。赵主管来了。海神重工的调查员，也是这场谋杀案最完美的清洁工。
门被推开。赵主管收起了黑伞，雨水顺着伞尖滴落在地板上，形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，与这间破败的安全屋格格不入。
「岑技师，」赵主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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