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默盯着终端屏幕，视网膜上倒映着那行刺眼的【活跃】。
林浩睁眼了。
那句“快跑”不是求救，是警告。
岑默的左眼抽搐了一下，神经同步率警报在耳膜内侧尖锐鸣响。他感到肺叶像被浸透了冰水的海绵，每一次呼吸都扯着气管里的金属腥味。缺氧导致的幻觉开始浮现：机房角落的液压管路仿佛在蠕动，冷凝水滴落的声音被放大成重锤敲击颅骨的回响。
「陷阱。」
岑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铁皮。
他没有看向姜远那张因惊恐而扭曲的脸，而是将视线死死锁在数据流的异常波动上。林浩的意识正在反向攻击网络，这种剧烈的精神波动导致生物密钥的输出出现了高频抖动。对于普通黑客来说，这是噪音；但对于岑默这样能听见伺服电机微颤频率的人来说，这是破绽。
他在利用林浩的痛苦作为算力。
「你在做什么？」姜远挥舞着高频振动刀，刀刃切开空气发出嘶嘶声，「停下！密钥回路不稳定，你会烧毁核心服务器！」
「我在还原真相。」岑默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，动作精准得没有一丝多余，「赵主管早就签发了我的停职令，姜远。你以为切断电源就能掩盖什么？不，你只是加速了数据的溢出。」
姜远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的左眼再次出现那半拍的延迟，仿佛处理器过载。
「停职令……」姜远的声音颤抖，「不可能。赵主管需要林浩活着做密钥，他不会……」
「因为他不需要林浩再活下去了。」岑默冷冷地打断，「当林浩成为累赘，或者当你们需要销毁证据时，一个‘意外’的减压事故比任何法律程序都干净。」
岑默调出了林浩死前最后四秒的系统日志。
时间戳显示，减压舱内的氧气浓度下降曲线与标准程序存在 0.4% 的偏差。这 0.4% 的误差，对应的是姜远私自篡改后的维护记录。他挪用了高纯度冷却液去兑换黑市合成血液，导致减压阀的润滑系统失效。为了掩盖这个物理故障，他必须让事故看起来像是设备老化，而不是人为疏忽。
于是，林浩死了。
官方定性为设备故障。岑默作为唯一在场的技师，成了完美的替罪羊。
「那是意外！」姜远咆哮着冲过来，试图拔掉数据线，「我只是想救我自己！我的肾脏在衰竭，我需要那些冷却液！」
「为了集体安全。」岑默模仿着姜远之前的语调，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，「多么高尚的理由。」
就在这时，机房的灯光彻底熄灭。
备用电源启动的瞬间，红光如血般泼洒在每一寸金属表面。
温度骤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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