集装箱的墙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,顺着生锈的铁皮蜿蜒而下,滴落在积水中发出单调的“滴答”声。
这声音像是一个坏掉的节拍器,在岑默逐渐缺氧的大脑里被无限放大。
他靠在墙角,呼吸面罩内的雾气已经变得浑浊。氧气浓度正在以每分钟 0.5% 的速度下降,这是老鬼那个劣质过滤器的极限。岑默抬起手,看着终端屏幕发出的幽蓝微光,那上面跳动的数字不是数据,而是倒计时的秒针。
三分钟后。
如果在那之前不能从林浩留下的外骨骼模块中提取出隐藏通道,自毁程序就会烧毁所有存储介质。
姜远买的那五十升赫尔墨斯-9冷却液到底去哪了?这个问题像一根刺,扎在岑默的视网膜上。
他把林浩的外骨骼左臂拆了下来,平放在满是油污的金属桌面上。那只手臂依旧保持着生前最后的姿势——五指张开,仿佛在试图抓住什么流逝的东西。指尖的伺服电机因为长期过载而留下了细微的焦痕,那是林浩为了多赚那点加班费,私自改装非官方过载模块的证据。
也是林浩留给他的唯一线索。
“启动逆向解析。”岑默低声说道。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终端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:【检测到未授权物理接口。是否强制连接?】
岑默没有犹豫,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。他没有选择标准的调试协议,而是直接绕过了安全锁,强行接入了底层驱动层。
这不是技术上的胜利,这是赌博。
林浩是个乐观的大大咧咧的家伙,但他从不相信系统的安全性。他在私下里给岑默的外骨骼加装过载模块时,一定也给自己留了后门。
代码开始滚动。
一行行绿色的字符瀑布般刷过屏幕。岑默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参数流,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对逻辑链条的绝对专注。
他在寻找那个微小的误差。
就像四年前,他在减压舱里看到的伺服电机日志一样。时间戳比心跳更诚实,但人心比代码更难预测。
第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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