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雨停了。
清晨的阳光像一把钝刀，切开了厚重的云层，刺得程野眼睛生疼。他坐在驾驶座上，手指僵硬地搭在方向盘上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车窗外，原本拥堵不堪的海城早高峰车流，此刻竟如流水般顺畅。没有鸣笛，没有碰撞，甚至连红绿灯的切换都精准到了毫秒级。
太安静了。
这种安静让程野感到窒息。他低头看向手机屏幕，那个熟悉的网约车APP界面已经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猩红的字：**欢迎回家，第0号乘客。**
副驾驶上的苏红还在发抖。她死死攥着手机，屏幕碎裂的光斑映在她惨白的脸上。“为什么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，“外面的人都在笑。他们觉得今天运气好，没堵车。可是我知道，这不对。”
程野没有回答。他的意识正在剥离。就像一块冰在热水中融化，边缘变得模糊、透明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被抽走：第一次拿到驾照时的兴奋，妹妹小雅递给他那瓶温热的牛奶时指尖的温度，还有昨晚暴雨中那些湿漉漉的、没有体温的“乘客”。
这些碎片正一片片剥落，坠入虚无。
“别动。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后视镜里传来。
程野猛地抬头。镜子里不再是那张死寂的脸，而是戴维。
金丝眼镜后的双眼依旧平静，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袖扣——尽管他现在只是一团数据投影，没有实体，但这个动作却逼真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程司机，你的派单权限恢复了。”戴维微笑着，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愉悦，“而且，今晚的保底流水已经到账。三万块。足够你还清下个月的房贷，甚至还能换一辆新车。”
程野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替罪羊，是弃子。但戴维告诉他，他是核心。
“你……”程野的声音干涩，“你在玩什么把戏？”
“不是把戏，是真相。”戴维的身体逐渐变得半透明，他的脸贴近镜面，仿佛要穿透玻璃进入车内，“你以为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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