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,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,试图闯入这个被黑暗吞噬的空间。
顾延站在卧室与客厅的交界处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强行破门时门锁弹簧崩断的触感。
冰冷,坚硬,带着金属断裂后的余温。
他并没有立刻走向床铺。
目光先落在了夏初身上。
她蜷缩在沙发角落,那件宽松的旧T恤松垮地挂在肩头,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。
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边,眼神里那种从惊恐转为倔强的光,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手中的手机屏幕。
“顾总。”
门外传来老陈焦急的声音,隔着厚重的防盗门,显得沉闷而遥远。
“信号恢复了!但是……服务器机房进水严重,备用电源也撑不住了!您必须尽快拿到物理备份硬盘!”
顾延没有回头。
他的拇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方,那里显示着公司内网的监控画面。
一片漆黑。
只有红色的警告弹窗在黑暗中闪烁,像是一只只充血的眼睛。
“我在处理。”
顾延低声回应,声音冷硬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挂断了电话。
房间里重新只剩下雨声,和两人之间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。
夏初缓缓站起身。
她没有去拿钥匙。
也没有去碰那个藏在床头柜缝隙里的保险箱。
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。
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,像是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。
她走到顾延面前,距离近得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,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水汽。
那是他们曾经共同生活过的味道。
熟悉,却又陌生得让人窒息。
“这是什么?”
顾延眯起眼睛,视线落在她手中的纸上。
夏初将纸递到他面前,手指微微发抖。
“重度焦虑症诊断书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三个月前开的。医生说我需要静养,不能受刺激,不能熬夜,更不能……面对你。”
顾延的目光凝固在那行诊断结果上。
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没想到。
或者说,他拒绝相信。
“你一直在吃药?”
他问,语速很快,带着惯有的压迫感。
夏初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自嘲的笑。
“不然呢?顾延,你以为我还能像以前那样,在你面前装作若无其事吗?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几乎要贴到他的胸口。
“这三年,每一个深夜,我都在等你的消息。等你的道歉,等你回来,或者……等你彻底消失。”
“结果等来的,是你为了几份该死的数据,闯进我的家,踩碎我的底线。”
顾延感到一阵眩晕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愧疚。
这种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淹没了他精心构筑的冷静防线。
他想反驳,想说那些数据关乎几百个家庭的生计,关乎公司的存亡。
但话到嘴边,却变成了沉默。
因为他知道,她说的是对的。
他确实只在乎数据。
至少,在推开这扇门的那一刻,他是这么想的。
“把钥匙给我。”
顾延伸手,想要拿走那张诊断书,顺便寻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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