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鼓点声,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顾延站在卧室中央,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亮照亮了他半张脸。
那光线冷硬,映出他紧抿的唇线和眼底未散的惊疑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夏初身上淡淡的苦杏仁气息。
那味道极淡,却像一根细针,精准地刺入他的鼻腔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那把黄铜钥匙。
这是贯穿他们婚姻最后六个月的证物。
第一章时,它卡在床头柜缝隙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;第二章被他捏在掌心,带着体温却不敢触碰她的皮肤;第三章掉落在地毯深处,被灰尘覆盖;第四章被她捡起,握在手心,指节泛白;第五章卡在他口袋拉链处,随着他的步伐发出细微的摩擦声;第六章,最终落入两人共同紧握的手中,在那片黑暗中传递着彼此的颤抖。
而现在,它安静地躺在顾延的掌心里。
冰凉的金属表面,沾着一抹暗红色的痕迹。
那不是锈迹。
顾延的拇指轻轻摩挲过钥匙的齿痕。
触感粗糙,带着一丝黏腻。
他眯起眼睛,将手机的光调至最亮,凑近观察。
血迹已经干涸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褐色。
但在光线的折射下,边缘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暗红。
那是新鲜血液干燥后的颜色吗?
还是……陈旧的回忆?
“你在看什么?”
夏初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。
她靠在衣柜旁,双手紧紧抱着那个洗得发白的抱枕。
宽松的旧T恤松垮地挂在身上,显得她更加单薄。
头发凌乱地散在肩头,遮住了半边脸颊。
只有那双眼睛,在黑暗中亮得惊人。
眼神从最初的惊恐,逐渐转为倔强。
“我在看这把钥匙。”
顾延没有抬头,声音低沉而克制。
他试图用冷漠掩盖内心的波动。
“上面有血。”
他说。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,投入了原本就波涛汹涌的心湖。
夏初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怀里抱着的枕头。
那里并没有血迹。
但她的指尖却在微微颤抖。
“哪来的血?”
她问。
语气尖锐,像是在质问,又像是在试探。
“三年前车祸现场的血,还是你刚才不小心划破手指的血?”
顾延终于抬起头。
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,落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他没有回答。
因为他闻到了那股更浓烈的苦杏仁味。
来自这扇门,来自这把钥匙,甚至来自夏初的呼吸。
氰化物?
不,不可能。
如果是毒药,她早就死了。
或者是某种特定的药物?
抗焦虑药?
还是……止痛药?
顾延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作为掌控者,他习惯分析局势,寻找漏洞。
但这把钥匙上的血迹,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。
如果这滴血不是夏初的,为什么它在干燥后,呈现出与三年前那场车祸现场完全一致的暗红色?
那个问题像幽灵一样缠绕着他。
三年前,那场车祸。
那场导致他们关系破裂的车祸。
当时警方说,夏初受了轻伤,但他记得,她在医院躺了一个月。
记忆模糊不清,像被雨水冲刷过的照片。
“顾延。”
夏初突然向前迈了一步。
动作很轻,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伸出手,想要夺过他手中的钥匙。
“给我。”
她说。
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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