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像是一层厚重的隔音棉，将主卧与外界彻底隔绝。
关宁站在洗手台前，指尖冰凉。
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，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紧绷。她盯着台面上那支蓝色的薄荷味电动牙刷，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个危险的敌人，又像是在确认某种荒谬的现实。
刚才那一幕还残留在视网膜上——季沉舟那句轻飘飘的“我想看你承认”，像一根刺，扎进她精心维持的理性堡垒里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作为关家的女儿，在这场联姻中，情绪是最大的破绽。她不能输，至少在这一局里，不能输得连底裤都不剩。
关宁伸出手，指尖悬停在牙刷上方半寸处。
她没有触碰它，而是微微俯身，凑近观察。
浴室里的灯光冷白，打在大理石台面上，折射出清冷的光泽。那支牙刷静静地立在那里，刷头朝上，塑料外壳光滑洁净。
但关宁的目光锁定在了底座与机身连接的缝隙处。
那里有一圈极淡的水渍。
水渍尚未完全干透，在灯光下泛着细微的反光，呈现出一种湿润的、新鲜的质感。
关宁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是判断的关键。
如果这水渍是新的，说明他今晚用过。如果这水渍是旧的，说明陈妈并没有清理干净，或者……根本就没打算清理。
她伸出食指，指腹轻轻按在那圈水渍边缘。
触感微凉，带着一点点黏腻。
没有干透。
这意味着，使用它的动作发生在不久之前。
关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台风过境的前夜，暴雨倾盆。按照婚约的规定，今晚是第三次同框日。也就是说，这是他们名义上最后一次见面。
季沉舟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，用这支牙刷？
是为了宣示主权？还是为了羞辱她？
又或者，这只是他随手为之的一个小动作，却恰好成了击碎她防线的利器？
关宁收回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，想要擦去那圈水渍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塑料的那一刻，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在空旷寂静的浴室里，却清晰得像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关宁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纸巾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关小姐好兴致。”
季沉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低沉，慵懒，带着一丝刚沐浴后的水汽感。
关宁闭上眼，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，缓缓转过身。
季沉舟靠在浴室门框上，深灰色的丝绸睡衣领口微敞，露出精致的锁骨。他的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，几缕发丝垂在额前，遮住了半边眉眼，却遮不住那双深邃且充满侵略性的眼睛。
手里，把玩着那把备用钥匙。
金属钥匙在他修长的指间翻转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是敲在关宁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季先生深夜不休息，跑到这里来做什么？”关宁的声音平静无波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，“如果是来检查我的卫生状况，我想陈妈已经做得很好了。”
她在试探。
试探他是否知道她刚才的检查动作，试探他是否在意这圈水渍的含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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